星期六, 6月 30, 2007

(人物)蕭逸是武俠文壇的潘安 .燕青.

 那一年,台灣一家極具影響力的報紙,舉辦了一個全世界華文作家聚會,百多位來自各國的著名華文作家都來參加,十分熱鬧.

  在各國華人作家行列中,有一張為台灣文化界人士所熟悉的面孔,那就是蕭逸。他本來在台灣長大和讀書,而且在台灣武俠文壇成名立萬。怎麼一下子,這個本地貨竟然會變成了舶來品呢?世事的巧妙莫過於此。

  蕭逸是筆名,本名叫做蕭敬人,父親是抗日名將,他可說是出身於纓簪門第。蕭逸少時有志於從事工業,選讀了工業學校。想不到他後來做不成工業家,卻在台灣武俠文壇最熱鬧的時候,棄工就武,仗劍投入江湖.
  當時台灣武俠文壇人才濟濟,執筆寫武俠小說不下數百人。除了臥龍生、諸葛青雲、伴霞樓主及司馬翎等居於領導地位之外,而嶄露頭角逐鹿中原的後起之輩,亦有古龍、孫玉鑫、司馬紫煙、獨抱樓主、慕容美、墨餘生、上官鼎、陸魚、東方玉、武陵樵子、丁劍霞、柳殘陽、曹若冰、喬奇、東方英、秦紅及大風樓主等數十人。要想在群雄之中殺出重圍獨樹一幟,實在很不容易。

  蕭逸的第一部處女作,也是他的成名作「鐵雁霜翎」.新書出版,便受到廣大讀者欣賞,同行側目.能夠在群雄逐鹿中脫穎而出,蕭逸的作品當然有它獨特的風格。他的文筆清晰,情節曲折。尤其是寫情之處,極盡纏綿、刻骨銘心。這也表露了作者風流蘊藉、公子多情的性格。

  蕭逸原藉山東,但在外表上,絲毫嗅不到北方粗豪大漢的氣息;反而是文質彬彬,說話溫柔,不徐不疾,低聲細語。若論面貌神態,套一句武俠小說常用的形容詞,就是「劍眉朗目,飄逸瀟灑」。從外形看來,他像個電影小生,卻無法讓人猜想得到他是個武俠小說家。

  在武俠小說作家群中,蕭逸和司馬翎都稱得上是美男子,同樣是「玉樹臨風」的一表人材。若說司馬翎是武俠文壇的宋玉,那麼,蕭逸也該算是武俠文壇的潘安了。

  蕭逸和司馬翎,可能同樣是出身於纓簪門第,對名人字畫見識得多,對於書畫的愛好如出一轍。不過,據書畫界人士說,鑒賞名人書畫的功夫與火候,蕭逸仍遜司馬翎一籌。

  蕭逸由於風姿美好,在生活上也極為愛護自己的顏容和儀態。香煙是絕不沾唇,美酒亦稍嘗即止,完全沒有那種杯酒談劍的江湖豪氣。給人第一眼的印象,卻是古人筆下江南士子的柔弱清秀。

  不少作家寫稿時,都有獨特的習慣,蕭逸也不例外。他寫稿時,把自己關在書房裏,任何人都不能入內打擾。他尋求靈感的方式也是絕無僅有的,在書桌下面放置一具靜電震動機,雙腳放在機上被震動,此時靈感便源源而來,下筆如有神助。

  武俠小說常把中國功夫寫得出神入化,劍氣可以殺人,揮拳開碑裂石,飛簷走壁,渡水飄萍,使到讀者們以為他們是精通武藝的技擊高手。其實,這些只不過是他們的文字魔術,把讀者帶到另一夢幻境界中去。實際上,大多數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。

  可是,蕭逸確是個練家子。不過,他練的卻不是中國功夫,而是由印度傳來的瑜伽術,而且練了許多年,聽說功力頗為深厚。據說,瑜伽術練到精深之處,可以被埋在地下多日不飲不食而仍能活著。筆者未曾見過蕭逸的瑜伽神功,他是否能把自己埋在地下多日不飲不食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不過,看到他的風姿翩翩,外形永遠比他的實際年紀為輕,這可能就是他苦練瑜伽術的收穫吧。

  蕭逸極相信星相風水之說,甚至可以說是入了迷。星相和風水的學說,在中國已流傳了千百年,當然有它的道理。但蕭逸深好此道,在與朋友閒談之間,若有人提及星相風水,蕭逸便會精神一振,話盒子打開了,就很難閤得起來。

  蕭逸時常會提及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遇到了一個怎麼樣的高僧,又或者是邂逅了一位怎麼樣的異士。這位高僧的鑑人之術如何高明,那位異士批命如何準確,又或者勘
輿之術如何奧秘。

  有些朋友半信半疑,蕭逸為了要證明自己所言非虛,非常熱心的自願帶領他們去見那些異士高僧,讓他們見識異士高僧的道行。

  高僧住在深山古剎,蕭逸出資雇請包車,不惜跋涉長途,把朋友帶到古剎去。有時約晤了異士,茶錢酒資全都由蕭逸支付。花了時間又花錢,蕭逸卻是樂此不疲。

  蕭逸雖然經過那麼多的高僧異士指點迷津,卻是無法逃避一場桃花劫大禍。那些高僧異士也沒有告訴他,在何年何月何日會有一場血光之災。

  正當武俠文壇好景將殘,愛好閱讀武俠小說的讀者意態闌珊之際,不少武俠小說家另尋出路,紛紛進入電視圈擔任編劇,因為這都同是執筆的工作.蕭逸此時也放下了描述打打殺殺的情節,改弦易轍去寫談情說愛的劇本。

  蕭逸寫武俠小說,情節哀怨纏綿,動人腑肺,這本來就是他的長處。如今轉寫電視片集劇本,英雄更加有用武之地。當時台灣中央電視台最叫座的電視片集「鐵血柔情」,和台灣電視台收視率極高的「福祿壽」,便是出自蕭逸的手筆。

  由於在電視台擔任編劇,當然認識了許多演員。其中一位性格演員魏平澳(曾在李小龍主演的《精武門》裏扮演漢奸)和他頗談得來。

  那時候,台灣的電影業很不景氣,即使是當紅的明星,也都賦閒在家,沒有影片可拍。像魏平澳這種只比「茄喱啡」稍為高級一點的所謂性格演員,當然更是投閒致散。唯一的出路,便是在電視台客串一些不大重要的角色。

  這種二三線演員,演出的機會不多,而且多數是逐日計算薪酬,沒有接到拍片通告的日子,便好吃西北風了。

  由於魏平澳的經濟情況時常捉襟見肘,而他又與蕭逸談得來,每當手頭緊的時候,便向他作將伯之呼. 蕭逸既有武俠小說的版稅收入,又有豐厚的編劇酬勞,況且此時他還是光桿子一個人,經濟方面綽綽有餘,
借幾個錢給魏平澳濟急,即使時常有借無還,他也不會計較。

  得到蕭逸的不時幫助,魏平澳也不好意思,亦要思量有所報答。他看到蕭逸獨自生活,吃喝都在酒樓食肆,好像一片沒有根的浮萍。恰巧他家中還有餘房,便請蕭逸搬來同住,彼此有個照應。最低限度,每天兩頓也可享受魏大嫂煮的家常便飯。

  魏平澳的盛意拳拳,加上蕭逸也吃厭了酒樓食肆的油炒飯,實在很想吃些家常飯菜,於是恭敬不如從命的便搬進了魏家居住。

  魏平澳身材瘦削,面無四兩肉,除了一對兇光凌厲的眼睛,真可說是一無是處。卻想不到魏大嫂紀翠稜卻是貌美如花,溫柔婉淑,不但把家務處理得井井有條,還弄得一手可口的家鄉風味小菜。任何人看到魏平澳這對夫婦,都會不由得在心裏說:「哎呀,怎麼一朵鮮花竟會插在牛糞上!」

  台灣曾被日本統治了六十年,帶來了極度大男人的風氣。舊式的台灣人也是重男輕女,男人在家中恍如皇帝一般,可以作威作福。而魏平澳更可說是這種男人中的一個樣板。

  魏平澳喜歡交朋接友,一天到晚都往外面跑。況且拍電影和電視是不分晝夜的,往往一去幾天完全不見人影,把家庭當作旅館一樣。他在事業上不如意,心情煩悶,時常以酒澆愁。喝多了幾杯之後,回到家裏便覺得什麼都不順眼,把妻子當作發泄脾氣的對象,無理喝罵之外,有時還會拳打腳踢。

  蕭逸搬進魏家之後,看到魏平澳時常向紀翠稜發脾氣,甚至動手打人,當然是加以勸止,這就使到紀翠稜少受了多次皮肉之苦。

  魏平澳的收入無定,紀翠稜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蕭逸暗地裏補貼日常用度,使到紀翠稜感激不已。有時更深人靜,魏平澳還在外面和哥兒們酗酒吹牛,紀翠稜在家裏等門,坐立不安,自傷身世時少不免會梨花帶雨.在這時候,蕭逸加以溫柔勸慰。一個是恍如玉樹臨風的俊俏男兒,一個是花容月貌的閨中怨婦,在互訴心曲之際,難免情意綿綿。孤男寡女,共處一室,兩人情不自禁的擦出了情慾的火花。

  俗語說:「紙是包不住火的。」蕭逸和紀翠緩的偷情行徑,卻被魏平澳察覺出來了。魏平澳外貌雖然長得猥褻,性格卻如烈火。當他發覺到這個好兄弟竟然幹出「陳平盜嫂」的勾當,不禁怒火沖天,此可忍時孰不可忍。他一時氣憤的衝進廚房,搶得一把菜刀在手,不由分說的向著蕭逸迎頭就砍,砍得蕭逸傷勢纍纍,奔出屋外大呼救命。鄰居看見發生兇案,立即報警。救傷車趕來,把恍如血人似的蕭逸送往醫院急救,魏平澳則被警員制伏拘捕。

  蕭逸與紀翠稜通姦缺乏真憑實據,但魏平澳持刀傷人,卻是有目共睹,他被法院判刑入獄。後來紀翠稜以不堪遭受虐待要求與魏平澳離婚,得到法庭批准。

  由於蕭逸在武俠文壇大有名氣,而魏平澳又是娛樂圈中人,這一宗充滿了浪漫纏綿而又加上刀光血影的三角桃色新聞,被當地傳媒誇張報導之後,立刻哄動一時,成為社會人士茶餘飯後最熱門的<話題,香港和東南亞的報紙都有轉載轉載。

  紀翠稜恢復自由身之後,蕭逸和她的一段畸戀情緣,卻沒有再發展下去。經過刀下驚魂,恍如去過鬼門關兜了一個圈子的蕭逸,把曾經與紀翠稜發生過的一段溫馨戀情,當作發了一場惡夢。在醫院病榻上養傷的一段日子裏,蕭逸思前想後,猛然醒悟到這一段畸戀情緣,實在不宜繼續下去。

  使到蕭逸揮慧劍斬情絲的另一個原因,是他在台大醫院養傷期間,一位體態輕盈、長髮披肩、貌若春花的少女,每天都來探望他。後來,她更坐在病房裏陪伴著,和照料蕭逸的飲食。

  這個少女不是蕭逸的親人,只不過是他的忠實讀者.她早就暗戀著這位文壇的潘安,及至凶案發生後,她才有機會向蕭逸表達內心的情愫。

  也許人在病痛中,感情最為脆弱,也最需要別人的關懷愛護。蕭逸此時靜靜的躺在病榻上,有大把時間可以思量往事,覺得過往的生活太過浪漫荒唐,尤其是與紀翠稜的一段畸戀,實在太不應該,恍如人生中染上了一個難以磨滅的污點。

  這位少女的真情感動了蕭逸,恍如一股清流,注入了浪子的情懷.他接受了這位少女純真的愛,在台大醫院綠草如茵的巨大草坪上,月上柳梢頭,人約黃昏後,時常看到蕭逸和這位少女漫步於花前月下,喁喁細語,盡訴心曲。

  蕭逸出院之後,繼續與那位少女來往。經過相當時日,雙方都覺得感情成熟,有情人終成眷屬。蕭逸從此收心養性,結束了風流浪子的生涯,做個好丈夫,也做個好父親,因為太太替他生下了兩個聰明活潑的兒子。

  寫到蕭逸,就不能不提到他的弟弟蕭安人。因為蕭安人也以「古如風」筆名撰寫武俠小說,名氣雖然不如乃兄,但也在新一輩武林作家中嶄露頭角。

  古如風本來是學戲劇的,看到兄長在武俠文壇領盡風騷,心中羨慕不已。他想起一句古人的話:「臨淵羨魚,不如退而結網」。於是,他也拿起筆桿來寫武俠小說。

  古如風是學戲劇的,便拿出寫劇本的本領來,把武俠小說的情節寫得極為細膩,無論人性善惡的衝突,或者世途詭惡與懸疑,都能刻劃入微。所以,他的新作「天涯歌」和「古佛心燈」出版後,立刻受到好評。之後,古如風繼續寫成「沙漠客」和「紅袖青衫」等書,聲譽更隆,被認為是武俠文壇大有前途的後起之秀。<  
  不過,古如風的興趣始終是在戲劇方面,就在他的武俠小說最暢銷時,他郤突然輟筆,前往美國繼續攻讀。

  古如風在夏威夷大學畢業,修讀的是電影導演科。本來打算學成之後,返回台灣大展拳腳,但看見台灣電影事業一蹶不振,不禁心灰意冷.況且母親在洛杉機乏人照料,他只好繼續逗留在美國,在一家台灣官方派駐美國的機構任職。費了多年時間與心血去學習戲劇,到頭來是英雄無用武之地,只博得一官半職。

  台灣武俠小說逐漸式微,蕭逸作品的出路也日漸狹窄。此時他要肩負起家庭生活和兩個兒子的教育費用,
未免感到吃力。蕭太太的兄長在南非經商,得知妹夫的事業頗有阻滯,他是兄妹情深,愛屋及烏,便邀請蕭逸全家移民到南非去,彼此有個照應.況且,他的生意做得很順利,只是缺乏人手,妹夫和妹妹都是自己人,若
能協力相助,那就更無後顧之憂了。

  蕭太太把兄長的一番好意與丈夫商量,蕭逸此時對於台灣的武俠文壇,亦感到心灰意冷,換過一個環境,改過另一種生活,也算得是「窮則變,變則通」。於是,蕭太太寫信告訴兄長,願意接受他的邀請,並請兄長代辦移民手續。

  台灣沒有航機直飛南非,必須先來香港再啟征途。當蕭逸全家飛來香港時,環球出版社老闆羅斌盡地主之誼,邀筆者同去香港機場接機。筆者和蕭逸也是老朋友,當然欣然前往。

  這是筆者初次見到嫂夫人,雖然她此時已是人到中年,仍是那麼的顏容艷麗,可以想像得到,她在青春少女時是何等的美麗了。嫂夫人對丈夫與兒子愛護與關切之情,在一些日常生活的細節中都顯現出來,可見他們夫婦情意甚濃,生活在甜蜜幸福之中。

  蕭逸去了南非約兩年之後,突然聽說他們全家轉飛美國,定居於洛杉磯,並巳取得當地移民資格,蕭老太太亦得與兒媳孫子在美國團聚。

  後來蕭逸回去台灣探望舊友,咫尺之隔,當然也來香港一遊。老友碰頭,無事不談。筆者好奇地詢問他怎麼會由南非去了美國?蕭逸笑說這是一段傳奇的遭遇,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太平洋彼岸居住下來。

  蕭逸說自己去了南非之後,那邊的生活很好,景物亦很怡人,中國人在那邊不會受到歧視,和白種人是平起平坐的。不過說來慚愧,那是叨了日本人的光。因為日本人在南非有巨大的投資,所以當地人對日本人是另眼相看。又因為當地人在面貌上分不開日本人與中國人,亦聽不出這些同是黃皮膚黑頭髮的東方人,所說的是日本話抑或是中國話,於是便一視同仁,對中國人亦敬禮有加了。

  蕭逸說自己確實沒有生意人的細胞,辜負了妻舅的一
番美意,因為這種性格是勉強不來的。於是,他為了排除寂寞,便時常到一家酒吧作客。他光顧酒吧,不是為了貪杯,而是貪圖那裏清靜,可以獨處一隅,攤開稿紙,寫稿寄回台灣和香港發表。

  酒吧有個白人常客,外貌像個糟老頭子。因為見面得多了,他便走過來和蕭逸聊天。老頭子說常見蕭逸伏案執筆,究竟寫些什麼?蕭逸說是寫文章給台灣和香港的報刊發表,也把帶來的書給他看,書背上有蕭逸的照片.

  那個老頭子聽說蕭逸是個作家,頓時肅然起敬。他說,作家在美國的地位是很高的,有些作家比總統還更
受人尊敬。

  談到興高采烈之時,那個老頭子問蕭逸為什麼不到美國去,因為在美國做作家,比在南非更有發展。蕭逸說不是不想去,而是申請移民到美國去實在不容易。況且母親和弟弟都在美國,自己也盼望與他們團聚。  過了幾天,蕭逸和那個老頭子再在酒吧見面時,老頭子手上拿著一疊表格,說是移民美國的申請表。他還很熱心地一邊向蕭逸詢問,一邊替他填表。表格填妥之後,老頭子還囑咐蕭逸趕快把家中各人的照片送來。<  
  蕭逸把照片交給老頭子之後,對於申請移民美國的事,絲毫不抱希望,因為他在主觀上,覺得這件事不是那麼容易辦妥。不過,既然老頭子那麼熱心,蕭逸也不想攔阻他的興致勃勃.橫豎填幾張表格又不需要花錢,就當作是報紙上的填字遊戲,聊博一笑算了。

  大約過了兩三個月,蕭逸已經把填表的事情忘記了。有一天,老頭子拿著一些文件來找蕭逸,告訴他關於申請移民美國已經批准了,他們全家隨時可以啟程。

  蕭逸頓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,還以為老頭子和他開玩笑。但看到文件,卻又不能不相信這是事實。這時侯,那個糟老頭子才表露自己的身份,原來他是美國駐南非的副總領事。

  就因為有著這樣的奇遇,蕭逸全家便由南非再移民到美國去了。在美國,蕭逸仍然埋頭於寫作,作品經常發表在台灣和香港的報刊上。而且,此時蕭逸的作品不再是獨沽一味武俠小說了,他的文學修養是很有根砥的,所以寫起其他文章來,也是游刃有餘。

  蕭逸在美國,時常參加華文作家的活動.他的性格本來就很平易近人,又喜歡交朋友,作品也受到同道中人的讚賞,算得是美國華文作家中的活躍份子。所以,在台灣邀請世界華文作家聚會時,他以美國代表的資格參加盛會。大家一看,這個舶來品本來就是本地貨,那就更加感到親切了。

星期四, 6月 28, 2007

(散文)古龍壯志未酬  .燕青.

   與武俠小說作家交往,時常會聽到他們忿懣不平的大發牢騷。
  也難怪他們滿腹牢騷,這些武俠小說作家,能夠寫得出曲折離奇盪氣廻腸的情節,令到萬千讀者廢寢忘餐的去追讀.他們大都是讀過不少古今中外名著,遊覽過不少名山大川,上識天文地理,下諳世故人情,下筆流暢瀟灑。
  在他們的筆下,描述到英雄烈士慷慨赴義,令人熱血沸騰,洒下同情之淚;若是寫到兒女私情,更加動人心弦,沉醉於愛河情海。可是,這些飽學之士所寫出來的武俠小說,雖然在坊間暢銷遠近,還被改編為電影與電視.惟是一直以來,卻被拒於文學門外,只被視為消閑讀物。這就 好像武俠小說中的甚麼島主洞主之類的江湖豪傑,被名門正派的少林武當視為旁門左道一樣。這種文學上的歧視,心高氣傲的古龍,感受當然更加深切。
  古龍本來就是個文藝青年,不但讀過許多西洋名著,初出道時,也寫過不少優秀的文藝作 品,小說和散文都有。後來改寫武俠小說,在他的寫作歷程中,本來是更上一層樓。因為過往他所寫的文藝小說,只能夠在一個極小眾的圈子裏迴旋;而他寫的武俠小說,才能受到廣大群眾的欣賞,讀者層次也更大更廣。可是,他寫了武俠小說以後,便被文藝界中人視為淪落,甚至不屑為伍。這又怎能不使才氣縱橫的古龍氣破了肚子呢?
  古龍曾經深切地想過,怎樣才能使到武俠小說在文學領域上佔一席位,讓別人不能否認它的價值?經過深思熟慮之後,他提出了「要新,要變,要嘗試,也要吸收」的口號。他把這種主張寫成文章,投交報刊發表,希望同道中人共同砥礪,使到武俠小說大放異彩,更不讓文壇上的所謂正派人士視為旁門左道。
  古龍的武俠小說寫得好,他的散文更寫得精彩.因為在他還未寫武俠小說之前,便已經寫過不知多少篇散文在報刊上登出了,這都是經過一番艱苦磨煉出來的成果。
  只可惜,古龍名成利就來得太快,鈔票多了,便把往日的雄圖壯志拋擲到九宵雲外。以後,他沉迷於醇酒美人,生命又太過短促。他所提出改革武俠小說的主張,連自己也來不及去身體力行。古龍若是泉下有知,會不會有「壯志未酬」的遺憾呢?
  筆者珍藏著他一篇放言高論的文章已有數十年,因為覺得他這篇散文確實寫得很好。今天且作「文抄公」,把古龍那篇主張今後武俠小說應該求新求變的好文章公諸同好。
  文章的題目,就叫做「新與變」。以下是內文:
  有一天,我在台灣電視公司看排戲。排戲的大多是我的朋友,他們大多是很優秀的演員。
  其中有一位不但是個優秀的演員,也是個優秀的劇作者、優秀的導演,曾經執導過一部出色而不落俗套的動人影片,在很多影展中獲得采聲。
  這麼的一個人,當然很有智慧,很有文字修養。他忽然對我說:「我從來沒有看過武俠小說,幾時送一套你認為最得意的作品給我,讓我看看武俠小說裏寫的究竟是些什麼?」
  我笑笑,我只能笑笑,因為我懂得他的意思。
  他認為武俠小說並不值得看,現在所以要看,只不過因為我是他的朋友,而且有一點好奇。
  他認為武俠小說的讀者,絕不會是他那一個階層的人,絕不會是思想新穎的高級知識份子。
他嘴裏雖說要看看,其實心裏卻早已否定了武俠小說的價值。
  而他根本就沒有看過武俠小說,根本就不知道武俠小說寫的究竟是什麼?
我不怪他,並非因為他是我的朋友,所以才不怪他。而是因為武俠小說確實給人一種根深蒂固的觀念,使人認為即使不看也能知道它的內容。
  有這種觀念的人並不止他一個,很多人都對我說過同樣的話。說話時的態度和心理,也幾乎完全相同。
  因為武俠小說的確已落入了固定的形式。
  武俠小說的形式,大致可以分為幾種:
一個有志氣而「天賦異品」的少年,如何去辛苦學武,學成後如何吐氣揚眉,出人頭地。這段歷程中,當然包括了無數次神話般的巧合與奇遇,當然,也包括了一段仇恨,一段愛情,最後是報仇雪恨,有情人終成眷屬。
  一個正直的俠客,如何運用他的機智和武功,破了江湖中一個為非作歹、規模龐大的惡勢力.這位俠客不但「少年英俊、文武雙全」,而且運氣特別好。有時他甚至能以「易容術」化裝成各式各樣的人,連這些人的至親好友、父母妻子都辨不出真偽。
  這種寫法並不壞,其中的人物包括了英雄俠士、風塵異人、節婦烈女,也包括有梟雄惡霸、歹徒小人、蕩婦淫娃。
  所以這種故事一定曲折離奇、緊張刺激,而且還很香艷。
  這種形式並不壞,只可惜寫得太多了些,已成了俗套,成了公式。假如有人將故事寫得更奇秘些,就會被認為是「新」。故事的變化多些,就會被認為是在「變」,其實卻根本沒有突破這種形式。
  「新」與「變」並不是這個意思。
  「紅與黑」寫的是一個少年如何引誘別人妻子的心理過程;「國際機場」寫的是一個人在極度危險中如何認清自我;「小婦人」寫的是青春與歡樂;「老人與海」寫的是勇氣的價值和生命的可貴;「人鼠之間」寫的是人性的驕傲與卑賤.
  這些偉大的作家們,用他們敏銳的觀察力和豐富的想像力,有力的刻畫出人性,表達了他們的主題,使讀者在為他們書中的人物悲歡感動之餘,還能對這世上的人與事看得更深些、更遠些。
   他們表現的方式,往往令人拍案叫絕。
  這麼樣的故事,這麼樣的寫法,武俠小說一樣可以用,為甚麼偏偏沒有人寫過?
  誰規定武俠小說一定要怎麼樣寫,才能算是正宗的武俠小說?
  武俠小說也和別的小說一樣,只要你能吸引讀者,使讀者被你的人物的故事所感動,你就算成功。
  有一天,我遇見了一個我很喜歡的女孩子,她讀的書並不多,但卻不笨。
  當她知道我是個「作家」時,她眼睛裏立刻發出了光,立刻問我:「你寫的是什麼小說?」
  我說謊,卻從不願意在我喜歡的人面前說謊,因為世上絕對沒有一個人的記憶力,好得始終記得自己的謊言。我若喜歡她,就難免要時常和她相處,若時常相處,謊言就一定會被拆穿。
  所以我說:「我寫的是武俠小說。」
  她聽了之後,眼睛裏那種興奮而美麗的光輝立刻消失。
  我甚至不敢去看她,因為我早已猜出,她會有什麼樣的表情。
  過了很久,她才帶幾分歉意的告訴我:「我從來不看武俠小說。」
  直到我跟她很熟了之後,我才敢問她:「為什麼不看?」
  她的回答使我很意外。
  她說:「我看不懂。」
  武俠小說本來是最通俗的,為什麼竟會使人覺得看不懂?
  我想了許久,才想通。
   她看不懂的是武俠小說中那種「自成一格」的對話,那種繁複艱澀的招式名稱,也看不懂四個字一句,很有「古風」的描寫字句。
  她奇怪,武俠小說為什麼不能將文字寫得簡單明白一些?為什麼不能將對話寫得生活化些、比較有人味些?
  我只能解釋:「因為我們寫的是古時的事,古代的人物。」
  她立刻追問:「你怎麼知道古時的人說話是什麼樣子的?你聽過他們說話嗎?」
   我怔住,我不能回答。
  她又說:「你們難道以為像京城和古代小說中那種對話,就是古代人說話的方式?就算是真的,你們也不必那麼樣寫呀!因為你們寫小說的最大目的,就是要人看。別人若看不懂,就不看;別人若不看,那你們寫什麼?」
  她說話的技巧並不高明,卻很直接。
  她說的道理也許並不完全對,但至少有些道理。
  寫小說,當然是給別人看的,看的人越多越好。
  武俠小說當然有人看:但武俠小說的讀者,幾乎也和武俠小說本身一樣,範圍太窄.不看武俠小說的人,比看的人多得多。
  我們若要爭取更多的讀者,就要想法子要不看武俠小說的人,也來看武俠小說,想法子要他們對武俠小說的觀念改變。
  所以,我們就要新,就要變.
  要新、要變,就要嘗試,就要吸收。
  有很多人都認為當今小說最蓬勃興旺的地方,不在歐美,而在日本。
  因為日本的小說,不但能保持它自已的悠久傳統,還能吸收。
  它吸收了中國的古典文字,也吸收了很多西方思想。
  日本作者能將外來文字作品的精華融化貫通,創造出一種新民族風格的文字,武俠小說作者為什麼不能?
  有人說:「從太史公的游俠列傳開始,中國就有了武俠小說。」
  武俠小說既然也有自己悠久的傳統,若能再盡量吸收其他文學作品的精華,總有一天,我們也能將武俠小說創造出一種新的風格,獨立的風格,讓武俠小說也能在文字的領域中佔一席位,讓別人不能否認它的價值。
  讓不看武俠小說的人也來看武俠小說,這就是我們最大的願望。
  現在,我們的力量當然不夠,但我們至少應該向這條路上走去,掙脫一切縛束往這條路上走去。
  現在我們才起步,雖已遲了些,卻還不太遲!

星期五, 6月 22, 2007

(散文)從台灣來的天使


無可否認的,大多數的海外華人,對於台灣的印象,確實十分惡劣.2004年兩顆莫名其妙的子彈,使到陳水扁連任總統,就巳經使到全世界都引為笑柄.民進黨執政六年來,台灣的經濟每下愈況,百業蕭條,人民的生活水準降低,因為沒法活下去,自殺率高踞全球第一位.再加上總統家人及親信的貪腐,官員的貪污枉法,情況就好像大家都想狂撈一筆,然後來個「捲堂大散」.

打開電視看台灣新聞,政客厚顏無恥的不論是非,把白說成黑,志在撈取選票來奪得權力,亦竟然會有那麼多的人民相信,甚至連高級知識份子,如諾貝爾得獎的李遠哲等,亦不惜紆尊降貴的做「抬橋佬」.此外,反對貪腐的紅衫民眾被暴民追打,執政者竟然要倚賴百多個違法的地下電台的輿論支持.每逢與台灣朋友談起時事,他們都只有搖頭嘆息,對前途感到悲觀.

台灣今天的亂局,只是一小撮壞人所造成;事實上,大部份台灣人都是好人,只不過目前的運氣不好,命中注定要遭逢這場劫數.老天會庇佑好人的,將來一定雨過天青,台灣人會過著陽光普照的好日子.

我說台灣好人不少,是有事實作為證明.還記得在幾年前,印尼的阿齊省遭遇到一場巨大海嘯嗎?由於災民太多,有關方面的救濟力量不足,至今仍然有許多人無家可歸,過著風餐露宿的悲慘生活,甚至有許多人巳經被救濟機構遺忘了.

55歲的寡婦Chu,獨力撫養三個孩子,由於房屋巳被海嘯摧毁,一家四口兩年來都寄宿在親戚家中.她去打散工,每天只可以賺到兩美元,除了塞滿孩子的小肚,連做夢也不敢想到會有一個新的家.

台灣紅十字會要替阿齊省的災民建造新家,Chu的境況淒涼,被選擇為幫助的對象.十七名由台灣來的男女志願技工,在Chu的指點下,把她那間殘破不堪的舊屋拆卸,重新蓋搭新房子.建造材料由台灣紅十字會出資購買,但機票和日常生活費用,都由這些熱心人士自掏腰包.

另一個災民Tjin,賣菜收入每月僅得一百零吉左右,郤要養活一家七口.海嘯過後,一家七口擠在一間破爛的舊屋裏,晚上睡覺時常有風雨灌入.當那些台灣志願技工到他家中動手丈量時,Tjin 歡喜得眼眶都紅了.他激動的說:「我聽過人家說,台灣人來幫助我們建新房子,想不到竟然是真的!」

一個多月來,ChuTjin與這些台灣來的好心人,一起動手的敲敲打打,合力建造家園.雖然語言不通,指手劃腳的亦能溝通.當那些台灣志願技工完成了任務,要離開阿齊省時,受到幫助的人家,都把他們稱為「台灣來的天使」.許多附近的居民,也被這群台灣人的熱情感動,紛紛投入幫忙災民建屋的行動.

(散文)客廳風水的十大禁忌


客廳風水是陽宅風水中最重要的一環。一個家庭整體宅運的吉凶,無論是事業升遷的順逆、運數的高低、家人財運的好壞、夫妻緣份的深淺、子女讀書、 考試的運氣、健康狀況是否正常,全都由客廳風水所決定。足見客廳風水,是陽宅風水的「核心」,其重要性當然無與倫比。
  (1)不宜陰暗:客廳風水首重陽光充足、燈光明亮.明亮的客廳,可使家運旺盛,一切如意。客廳的牆壁不宜選擇太暗的色調,以免帶來黯淡的家運。陽台上不宜擺放太多、太高或太濃密的盆栽,以免阻礙光線。
  (2)地板不宜高低不平:有些家宅,由於先天地形及地勢,也有些家庭基於「美學觀念」,而將地板設計成高低層次,殊不知地板的高高低低,家運也會是坎坎坷坷,對住戶只有危害沒有好處。
  (3)不宜入門先見餐廳:錯誤的室內配置,會給人帶來格格不入的感覺。入門便見餐廳,不但易使家人貪食重吃,志向難以遠大,在外易犯小人,甚至使人喪失奮鬥的目標及生命的理想。
  (4)大門不宜穿堂直對厠所浴室:大門穿過客廳直對著浴室或廁所,都會損害家人的財運,使人財進財出 或理財投資出錯。因此,最好用屏風或櫥櫃來遮擋,以便轉運而迎祥納福。
  (5)屋中對角不宜掛鏡子:在對角的地方掛上鏡子,會阻礙家人的運勢;財運不濟、破財傷身,意外災禍頻生,甚至貴人喪盡,機會流失。
  (6)風水池或魚缸不宜過大.
  (7)客廳不宜懸掛陰性照片:有些家庭喜歡將夫妻合照相片甚至裸女、春宮畫,掛在客廳上,殊不知這郤是犯了風水大忌。除了特殊情況外,一般將陰性照片掛於客廳,不但會嚴重影響家人事業旺氣,甚至夫妻相剋,努力成空。
  (8)猛獸圖像不宜亂掛:客廳的牆上,如果懸掛白鶴、鳳凰、麒麟或烏龜等吉祥獸類,一般不會犯禁忌,但如果懸掛龍、虎、豹、鷹、狐、熊等猛獸時,則須特別留意,務必將其頭部朝外,形成守衛格局.千萬不可將猛獸之頭部朝內,這樣必會帶來疾病或意外災禍的厄運。
  (9)不宜在屋內擺放假花假草:常見有些家庭喜歡在客廳中擺放許多假花假草,表面上看來,雖然賞心悅目,實際上卻會帶給男女主人較重的桃花或婚姻問題;況且更易帶給家中未婚成員婚姻上的阻礙;容易引來虛情假意或遇人不淑的氣運,甚至影響家人的財運、使人投資理財判斷失誤,造成財運不濟的現象。
  (10)不宜塞滿骨董、家具或雜物:客廳如塞滿骨董、家具或雜物,則容易影響家人健康,使人氣血不通,健康衰敗,諸事不順心,甚至會有怪事及異象橫生,失卻家人健康的穩定性。


 (散文) 紫禁城內的市集  

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:在澳門回歸中國一週年的那個大日子.澳門特區政府特地舉行了盛大的慶祝儀式,由行政長官何厚樺親自前往北京,邀請當時擔任國家主席的江澤民來澳門主持典禮.在江主席逗留澳門期間,例牌的節目當然是招待國家元首和隨行官員參觀澳門的名勝古蹟.

澳門的大三巴牌坊是澳門最著名的古蹟.這裏本來是一間巍峨的天主教堂,當年一場大火把教堂燒燬了.說也奇怪,教堂的門面郤是兀立不倒,形狀就好像牌坊一樣.於是,這個牌坊就此保留下來,不但留傳了一段神話,甚至成為澳門的標誌.凡是到澳門遊覽的人,都會去看看這個神奇的古蹟,而且在牌坊前面拍張照片留念,表示曾經到此一遊.

江主席當然也被安排前往大三巴牌坊遊覽,并且和澳門的官員在牌坊前面拍照留念.澳門特區政府為了要保護江主席的安全,預早便把大三巴的遊客與小販驅趕一空.可是,看到這裏連人影都沒有一個,那麼冷冷清清的情景,又擔心會使到江主席懷疑特區政府所說的澳門繁榮只是一片空言.

特區政府的官員很有頭腦,立即調派了百多名男女警衛人員,全都換了便裝,有些帶著相機喬裝遊客,有些扮作售賣紀念品的小販,事前還經過一番綵排.這還覺得美中不足,因為他們全都是黃面孔的中國人,於是趕快去僱請了一些留居在澳門的葡萄牙人來扮演外國遊客.

到了江主席蒞臨大三巴時,那些喬裝遊客熱烈拍掌歡迎,有些人還走上前去索取江主席的簽名.江主席看見情景是那麼熱鬧,遊客又是那麼熱情,樂得哈哈大笑,不但和這些遊客握手,還和他們一起拍照,又詢問售賣紀念品的小販生意好不好?在記者們的鏡頭前,他是一派溫馨的親民態度.

這使人想起以前的皇帝想到民間視察,大臣們便在紫禁城內建造一個市鎮,各行各業包羅萬有,并由太監宮女扮作士農工商諸色人等.皇帝詢問民間疾苦時,大家都說風調雨順,生活過得很好.

想不到澳門特區政府官員的頭腦是那麼靈活,而且博古通今,竟能把幾百年前的故事重溫一遍.不過,如今是甚麼年代了?這些內幕當然被傳媒捅了出來.可是,澳門特區政府的官員臉不紅,氣不喘,反而認為是得意的傑作,振振有詞的說是為了保安上的理由.

這一齣好戲,不但全澳門的人都知道,連香港人也知道,只有回到了中南海的江主席不知道.澳門的官員那麼懂得為官之道,看來他們今後在宦場上會很有前途.

 (散文) 澳門賭業興旺百花齊放 

   

  以前提起澳門,大家會把它叫做「東方蒙地卡羅」.如今是風水輪流轉,無論是輝煌的現代化建築,洶湧進入賭場的人數,與及賭客下注的龐大金額,古老的蒙地卡羅巳是望塵莫及.說得粗俗一點,連替澳門挽鞋都不配.

  澳門主權回歸,成為中國的特別行政區以後.特區政府決定把賭權開放,不再像以往那樣,任由一間賭博公司獨霸天下.常言道:「有競爭才有進步!」經過一番賭權爭奪戰之後,加入了兩間由美國拉斯維加斯賭博集團與香港富豪攜手合作的公司,一是威尼斯人集團,另一是永利集團,與原來賭王何鴻燊的澳門旅遊娛樂公司,成為鼎足之勢.

  威尼斯人集團首先以雷霆萬鈞的姿態,投下140億港元,興建了堂皇華麗的金沙賭場.開幕之日,適逢中國剛開放「自由行」不久,賓客洶湧入場,連賭場內的玻璃都被逼破了.永利集團現正大興土木,趕工建造更為華麗的賭場,要以後來居上的姿態,與金沙賭場競爭一日之長短.賭王何鴻燊看見勢色不對,亦立即斥資30億港元,把原日的回力球場,改建為比葡京酒店更豪華的賭場,實行與新來的集團作生死鬥.

  幾個集團先後投下巨資在澳門經營賭業,目標不是對著香港來的那些傳統賭客,因為這些賭客人數及賭注畢竟有限.他們的目光是對著中國這個深不可測的廣大市場.因為中國人向來好賭,據賭業集團的統計,在全球賭客中,中國人佔了50%以上.如今,中國巳經有不少人富起來了,澳門是佔了地利,所謂「近水樓台先得月」,在澳門經營賭業,就好像是躺在金山銀山的旁邊.

  這個估計,看來沒有錯誤.據說自從金沙賭場開張以後,賭場內每四名賭客之中,至少有三個是從大陸那邊過來的.香港的和路迪士尼樂園開幕以後,預料會有成千上萬的大陸人,來到樂園和米奇老鼠拍過照片,便會順便乘搭一個鐘頭的噴射船來澳門碰運氣.更有人預測,在港深珠(連接香港、深圳和珠海)大橋建好,加上京港(北京與香港)鐵路快車完成之後,在兩個鐘頭之內,更多與更高級的賭客,便可以從北京或上海來到澳門.那時候,澳門真的會被大陸人踹沉了呢.

  筆者是澳門的常客,發覺到有一個現象十分奇特.賭場裏人頭湧湧,座無虛席,可是走到馬路上,郤是行人稀少,甚至連計程車司機也說沒有甚麼生意.成千上萬的遊客,每天從珠海那邊走過來,或者從香港乘搭噴射船渡海而來,又或者是坐飛機從天上下來(大部份是台灣人),他們究竟去了那裏呢?

  原來這些遊客來到澳門之後,便會一頭栽進賭場裏,賭到天昏地暗.這些遊客絕對不會逛街買東西,因為要買東西,他們會在香港買,澳門也沒有甚麼東西值得他們購買.

  澳門只是一個小島,幾條街道兩個鐘頭就走完了.所謂名勝亦少可憐,除了賭場,確實沒有甚麼地方值得遊客留連的了.澳門政府當然知道自己的缺點,為了留住遊客,讓他們對澳門作出更多的貢獻,對於一些特種行業,即使不是明目張膽的鼓勵,也是隻眼開隻眼閉的,任由他們作浪興波.俗語說得好:「錢銀女人,是男人的最愛.」十個賭客中有八個是男人,他們進賭場是為了錢銀,出了賭場自然便會心思思的想到女人了.

  澳門賭場興旺,連帶娛樂場所也都興旺起來.據筆者的觀察,在金沙賭場開張以後,其他娛樂場所,也跟隨著大興土木,因為要配合那些賭場貴客的需要,這是個很顯淺的商業道理.因為賭客嬴了錢,當然要慶祝賭場得意,也要慰勞一下自己日以繼夜伏在賭桌上的辛勞,花些歡喜錢,當然不在乎.若是輸了錢,也要暫時停手喘一下氣.他們的心裏會這樣想:那麼多的錢都輸了,也就不在乎再花一點小錢去尋歡作樂.

  澳門娛樂場所的增加,恍如雨後春筍,郤不包括電影戲院在內.因為經過在賭場裏一番生死搏鬥之後,誰還會有心情去看一場電影?賭客們這時候要尋求的娛樂,當然是對於官能上有刺激的地方.說得坦白一點,就是有女人侍候的場所.這些場所,也就是夜總會舞廳、卡拉OK和桑拿浴室之類的地方.若是出手闊綽的賭客,在賭場裏自然有識途老馬帶領他們去那些高級俱樂部,或者特殊的私人住宅,而且是一切都安排妥當.

  澳門的娛樂場所,若論裝修的華麗,女性服務員人數之多及質素之高,香港確是望塵莫及.而且,嬌艷的女郎來自許多個不同的國家,這裏不只是男人的樂園,甚至可以稱為國際樂園.

  在澳門還未回歸之前,這裏由葡萄牙人管治.由於葡萄牙是大西洋國家,所以葡萄牙女郎被稱為「西洋妹」,市井之徒叫她們做「葡國雞」,身價最為高貴.現在葡萄牙人巳經下旗歸國,留下來的西洋妹,身價便一落千丈,以往好此道的男人,如今寧願去葡國餐廳吃真正的葡國雞了.

  據筆者所知,如今在澳門風月場中最捨得花錢的,要算那些說普通話的大爺.他們可能出國的機會不多,也不懂得外國語言,來到澳門也就大開眼界,異國風情郤是他們的首選,其中尤以俄羅斯佳麗最受歡迎.這也難怪,那些俄羅斯佳麗面貌美麗,身材高佻,個個都像台灣張菲主持節目《綜藝大哥大》裏面的瑪嘉烈特.因為這些說普通話的大爺們,碧眼高鼻的女人見得少,只要看見雪白的皮膚,他們便會暈其大浪.

  去澳門掘金的女人,來自東南亞的最不吃香,以前是桑拿浴場所主力的泰國妹,如今巳被秋扇見捐.來自祖國的女同胞,只有香港人會感興趣,說普通話的大爺對她們郤不屑一盼.因為說著同樣語言的女人,他們在國內俯拾皆是,何必要舟車勞頓的來到澳門才親香澤呢!

星期四, 6月 21, 2007

(散文) 生人亦使用紙紥物品

  如果你對女朋友說:「我要送給你一些東西.」她當然很歡喜,隨即會追問是甚麼東西?你說:「這些東西是紙紥的.」這句話剛說出口,一定會被女朋友罵到飛起,以為你咀咒她巳經死了,甚至立即不再理睬你.因為中國人的習俗,只有死人才會用紙紥的東西.

說到紙紥東西,的確是中國由來巳久的民間手工藝術.若是舉行喪禮或者祭祀先人,都會買些紙紥物品來焚燒,據說這樣就可以送到陰間給予亡魂使用.最常見的東西,是那些用紙造成的金銀元寶和四季衣服,還有由陽間印刷的冥通銀行鈔票.說來也很有趣,這些鈔票的面額都是百萬千萬的.若是這些鈔票真能在陰間使用,閻羅王所管轄的國度,不通貨膨漲那才怪呢!

除了錢財和衣服之外,確實不能不佩服那些紙紥師傅的心思和一雙巧手.他們只須使用一些竹枝、漿糊和彩紙,他們便可以紥出一切東西來.大屋、汽車、僕人、飛機,甚至賽馬場上的名駒,最近還有二奶.只須顧客吩咐,他們真的是無所不能.

西人便沒有這種忌諱,例如用過即丟的紙內褲,就可以在超級市場買得到.他們在近年來,更加落足心思,去研發紙製的物品,甚至成為名牌.

在英國倫敦,有一條超過二百年歷史的舊街,街上的店鋪全是赫赫有名的名牌商店.其中一間商店,一邊擺著行李箱,另一邊掛著乾濕褸,牌子是G.T.,上面還冠上「皇家」的字樣,表示這是皇室使用的物品.有了這個徽號,當然是聲價十倍.

這個牌子的行李箱,能夠冠以「皇家」字樣,那是有所根據的.因為時常陪伴著英女皇前往全世界訪問的一套九件行李箱,和戴安娜王妃生前最喜愛的手提化妝箱,都是他們的出品.皇室人物愛用這個牌子的箱子,因為它輕巧、耐用和花款多.

製造行李箱的纖維板,質地堅硬耐用不易變形,且有抗水作用,清潔起來十分方便.其實,這種纖維皮是用二十層紙,經過科技壓製而成.由於是用紙製成,可以印上多種顏色,鮮艷奪目,不像用皮革製造的行李箱,不是咖啡色就是黑色那麼單調.別以為紙造的東西,就很容易破爛.這種行李箱十分堅硬,在機場等候班機時,把它當作椅子坐也不會變形.

倫敦多霧和潮濕,很多人都會穿著乾濕褸.這個牌子的乾濕褸也可以用紙造,還是註冊專利的防水布料.據說英女皇、菲臘親王和查理斯王子都喜歡穿著這種輕便的乾濕褸.

這些東西雖然用紙製造,售價絕不便宜,所以商店開在名牌街上.如果你的女朋友見過這種名牌物品,而你說要買來送給她的話,她會歡喜到馬上給你一個香吻呢!

 (關於加拿大)  天下烏鴉一樣黑  

近幾年來,從中國移民來加拿大的人很多,超越了其他族裔.由於他們大多數都是以專業資格申請而獲得批准,加上中國只准許生一個孩子.所以這些新移民幾乎全都是一個模式,就是兩夫妻加上一個孩子,行裝十分簡單,身上只帶著一萬幾千美元.

有一位做地產經紀的朋友告訴我,他曾經做過這樣的生意.幾十萬元加幣的一間房屋,那個買家竟然全部用現鈔支付,拿著一袋美鈔到律師那裏簽約.又託他去買名貴汽車,也是用現鈔交易.據說這些人來自上海,因為他們雖然會說普通話,郤不肯說,就喜歡說上海話,

不過,這種特殊的例子畢竟不多,可以想像得到,這些人可能有著很特殊的背景.至於甚他的新移民,大多數郤是上述所說的那種模式.而且,有人曾有過很不幸的遭遇.

有一對夫婦帶著一個兒子來到溫哥華.他們甫下機,只是一個轉身,便失掉了手提旅行袋.很不幸的,他們全副身家的一萬幾千美元,全都放在這個旅行袋裏.幸而他們有親人來接機,才不致於流落機場.雖然報了警,郤是沒有下文.

又有一對從中國來的夫妻,也是帶著一個孩子.他們剛下飛機,攜來的行囊便不見了.最不幸的郤是,所有證件和一萬幾千美元全都放在行囊裏.他們就不像前一對夫妻那麼幸運了,因為在溫哥華,他們連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.

他們在機場裏十分徬徨,那位太太驚恐得放聲大哭,驚動了中僑互助會派到機場協助新移民的義工.後來,中僑會替他們找到一處居所,租金每月三百加元,由中僑會先墊付.再把這位先生臨時安排在中僑會做翻譯工作,先支付一個月薪金,給他們一家用作維持目前生活.這裏的中國大使館,也協助他們補領各種證件,使到他們可以在溫哥華居住下去.

從中國來的移民,大多數都是卅多歲.因為他們到了這個年紀,才能有較高深的學歷.而且,他們在國內也做了幾年事,有著一份好工作,才可以積聚到一些金錢去辦理移民手續,也可以有一萬幾千元傍身帶來.

為甚麼他們會那麼疏忽大意呢?他們說:他們在大陸時,聽說加拿大是個很文明的國家,人民都是很誠實的,所以警戒性便鬆弛了,這才會被竊匪所乘.他們郤沒有想到:天下烏鴉一樣黑,那一個國家會文明到沒有狗竊鼠偷呢?   

 (人物)高陽論說聲色犬馬 .燕青.

歷史小說家高陽是在一九九二年六月去世,他當時是七十一歲.

我與他相交逾廿載,那時候,我每年都會去幾次台灣,每次逗留十日八天,不但一定和他見面,而且會從早到晚都相聚在一起,他甚至在我居住的酒店房間裏寫稿.後來他時常來香港,我也一直陪伴著他,是他的嚮導,也是他的跟班.因為他不大會照顧生活上的瑣事,連收拾行李也要替他操心.如果說我們是知己好友,我一點也不面紅.

我和高陽無事不可談,但多數都是說文論道,很少會談及私事.由於我是記者出身,大半輩子做編輯,寫的多數是報導性文章.他說以我的文筆和閱歷,大可以像他一樣的寫小說.我說恐怕會起步太遲.他說自己在三十九歲才開始寫小說,如今巳出書六十多本.由於他的鼓勵,我也寫起小說來,雖然出書不多,但在兩岸三地,巳出版了十多本小說.

與高陽聊天,會增加不少學問.高陽喜歡喝酒,我郤不貪杯,但在聊天中郤吸收了不少關於酒的知識.高陽常說:「酒是子,書是妻」.他這一生人最大的享受,就是一邊喝酒,一邊看書.

高陽喝了那多年的酒,對於喝酒當然很有心得.他說:「中國酒,像白乾、茅台,很好,但喝了後勁強,不容易醒;洋酒,當場喝了便揮發,醒得快.」

所以,他後來就只喝洋酒,而且多數喝Scotch whisky.和朋友應酬、吃飯,常會看見他用一個精緻的瓶子,裝著自己的「私房酒」, 自斟自飲,完全是一派文人型的酒品.

高陽惜酒,視酒為「飲料中的精品」,尤其是對酒溫很有講究.他說:「酒溫也要依照室溫來調整,如果以室溫廿度為準,之上要減溫.從開瓶倒出後,直到坐下來品嚐前,務必來回搖幌,那是減溫.反之,廿度以下則要加溫.酒倒在杯中,須用雙手的掌心搓著酒杯,讓手心的熱力,穿過玻璃杯,把酒溫了.」

談酒,他真是眉飛色舞,說到開心處,他講了一個笑話:「白蘭地是飯後酒,是用來細細品嚐的,古龍生前郤老是用來乾杯.古龍死後,我認為法國那家白蘭地酒廠,該送四十大瓶XO給他陪葬,感謝他為白蘭地提供大量消費的方式.果真如此,古龍的好友就不須要花錢買酒來拜祭古龍了.」

俗語說:「酒色不分家」.朋友們都知道高陽好酒,郤不知道他是否貪色.高陽在酒酣耳熱之際,竟然自認是個花花公子.他的理由是:「生存在這個花花世界裏,又怎能不做個花花公子!既然我好酒,當然也好聲色犬馬.」

出生於官宦世家的高陽,對於聲色犬馬,郤另有一番獨特的看法.他說:「聲與色,是相伴而來的,所謂有聲有色.聲色指的是音樂、戲曲、歌伎,都是感官方面的享受;犬馬指狩獵、寵物、運動、坐騎等,都是動態的.」

他說,在古代,武陵少年自稱是聲色犬馬之徒.現在,一個說得過去的聲色犬馬人物,最起碼也該是「三閒階級」.首先要有閒錢;接著要有閒工夫;最後,還要有閒心情.

為了說明他這一番道理,高陽舉了一些清末民初的例子和自己的經歷,來描述一個生動的聲色犬馬世界.

「聲,即視聽之餘,現在當然是指玩音響、聽音樂;從前,漢、唐、宋,大官養歌妓,清朝後,豪門很多養戲班子,這都是『聲』的範圍.

「在我小時候,玩票風氣很盛,這是公子哥兒很花時間很花金錢的一種嗜好.我有個叔叔是名票,叫許良臣,高亭唱片司都出過好幾張他的唱片.他的行頭相當講究,拿手的好戲是《打鼓罵曹》,那一面鼓就是譚鑫培用的.玩票的人,主要的錢就用在這些講究的行頭上.

「另外,玩票的票友,平時少不得要跟名伶接近、交際、應酬,人家有甚麼困難,自然不能不幫忙,金少山與張嘯林之間就是一個例子.

「金少山是名伶,也是上海人口中的『脫底棺材』.他有多少錢就花多少錢,行頭時常送進當鋪.張嘯林是杭州有名的三大亨之一,他玩票,唱黑頭,捧金少山,少不得常要為他出錢贖行頭、買鴉片,出手很大.

「玩票完全要講派頭,派頭夠,才能搶風頭.當年上海有位銀行鉅子張伯駒,也是名票,家裏相當有錢.一度唱《失空斬》,要余叔巖配戲,場面完全是用錢堆砌起來的.票友就是玩個面子,玩面子就要拿錢出來,少有例外.」

高陽話題一轉,便從「聲」接上了「色」.他說,色指女人.不過,他只打算談風塵中的女人,并以舊時上海的情況作說明.

「上海當年最高級的妓院,叫做『長三堂子』,號稱賣嘴不賣身.客人來了,有一定的接待方式.第一次是『打茶圍』,就是喝喝茶,介紹認識,付些茶資.過後便是『做花頭』,即是到堂子裏來打牌,除了抽頭,還有買票等.打完牌,吃『和菜』,也就是小型的酒席.如果正式設宴,有單檯或雙檯兩種,并不是真有那麼多的客人,而是要表現出手的寬綽而巳.現在,一般餐廳、館子裏的所謂『和菜』,就是從長三堂子裏沿用出來的.

「長三堂子裏的姑娘,統稱為倌人,特別紅的叫紅倌人,無非是捧場的人多,時常有人來打茶圍、開盤子、做花頭等;光是陪酒的又叫清倌人,據說還是處女.一般嫖客來到長三堂子,都是做了花頭之後,才有進一步『入港』的可能.也有倌人與嫖客日久生情,在外面租小房子的.這種叫做『恩客』.堂子裏的『本家』是不喜歡倌人有『恩客』的,因為如此一來,錢就賺得少了.

「長三堂子之外,次一等的妓院叫做『么二』.對嫖客來說,長三的到手過程比較迂迴,么二則是有錢馬上成全.姑娘當然有等級之分,不過也不是那麼絕對.上海當時就流行這麼一句話:『爛污長三、板么二』,就是說有些長三堂子的倌人,還不及么二的腰骨那麼板硬.更下一級的妓院,叫做『大跌倒』,只要給六塊錢,就可以留下宿夜了.

「一般到堂子玩的,有公子哥兒,也有做生意的.民國十幾年,這些堂子有演變成『鹹肉莊』的,有改換成『陶公館』的──即是公開的應召站,嫖客來玩,叫做『斬一刀』.

「民國二十年後,花花公子開始在妓女中找對象去看跑馬、跳茶舞、上夜總會等,『舞女』便成為許多風塵女子的身份和職業.這時,就有帶出場、送進場等諸多的舞場規矩了.

「除了舞女之外,再就是交際花了.交際花是最高級的,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玩得起.要玩一個交際花,衣食住行都要供應最好的.

「不過,交際花本身也不隨便濫交,否則壞了聲名便立不住足.而且,她們多少都受過中上教育,除了具有姿色之外,懂得打扮,有交際手腕,談吐不俗,擅於應對,還可能有玩票唱曲的才華.

「交際花通常以自己的寓所作為俱樂部,供朋友打牌閒聊,交換時事見聞,替各方面的朋友拉攏關係.包養這種交際花的,通常都是大商賈或者政府的高官要員.」

高陽真妙,話題竟然從女人轉到到狗的身上.他說自己以前養過一條狗.「十多年前,我養過一條長毛狗,取名『拉薩』.人家說狗有靈性,是指牠非常機靈,狗頭永遠對著門口,向前觀看.有些主人為了使牠無後顧之憂,通常替牠剪了尾巴.我沒有替拉薩剪尾巴,所以牠的尾巴長得相當長.拉薩偶然回頭,會發現自己的尾巴.但牠不知道這是自己的一部份,還以為是『異物入侵』,猛然追趕.可是牠兜來兜去,永遠都追不到.於是,我想到:有時人也會兜來兜去,原來是追逐自己的尾巴.」

  這番話也該算是高陽的「拉薩啟示錄」.之後,他加了一句話:「養狗在當年的上海,是花花公子很時髦的玩意.人人比品種,比血緣,比貴賤,比蹓狗.」 

馬,當然是花花公子的坐騎,演變成為現代的汽車.高陽在少年時也養過馬,杭州老家還有馬房.他談到自己作品《粉墨春秋》裏的一個人物潘三省,對於座車就十分講究.

他說:「潘三省就是一個海派人物.所謂海派,東西都是用來擺場面的.他常出外借錢,越是借大錢,座車跟派頭越是講究.他的汽車是大型六個門的,每次出門,要有五個高大的羅宋保鏢跟隨,前面一個,左右各一個,後面兩個.一輛車要帶兩個車伕,大車伕專司開車,小車伕專司洗車、保養.他認為:坐的好車,手才伸得出去.」

高陽年青時也愛玩跑車,廠牌是「美洲豹」.後來他轉變了口味,喜歡安全性較高、穩重型的座車.

花花公子在不同的年紀,自有不同聲色犬馬的愛好.高陽說:「由於精力的限制,興趣便會從動態趨向靜態.」

比方說:年青時愛養大狼狗,上了年紀就喜歡養哈巴狗.因為蹓狗也要費氣力.上了年紀再養大狼狗,就會變成狗蹓人,不是人蹓狗了.

在高陽的生花妙筆之下,古代名女、美女紛紛出場.心裏不禁好奇,他究竟是怎樣看女人的?

高陽看女人,他說不論漂亮與否,先看是否性感──眼神要帶勾魂風騷,這是第一個性感條件.再說,胸部太大的,他可不喜歡,「因為太像哺乳動物了」.但是,瘦瘦乾乾的,他也沒有興趣.他強調:男人看女人,性感角度不同,沒個準兒.

他愛看五官搭配得當的女人.他說:「就像機械零件,女人的五官要長得大小適中,擺放的位置均勻.」他尤其注意嘴唇、嘴型,認為那才是性感的一切泉源.

若從氣質來說,高陽認為女人該分為姐姐型和妹妹型兩種.姐姐型特別會照顧男人;妹妹型則要依賴男人.妹妹型的女人較能滿足大男人主義的虛榮心理,但大男人主義者不免會有內心空虛的時候,這時候,妹妹型的女人又不懂得怎樣去安慰.所以,高陽下結論說,他欣賞的女人,人格氣質必須是綜合型的,又是姐姐,又是妹妹.

平時看見高陽道貌岸然,真想不到他竟然是個大玩家,除了懂得喝酒之外,聲色犬馬,樣樣精通,起碼在嘴巴上說得頭頭是道.

星期三, 6月 20, 2007

(邵氏春秋10)二小開自我放逐 吳嘉棠走馬薦賢

  

  二老闆的第二個兒子邵維瑛,確實是個傑出的人材.六老闆慧眼識英才,對這個姪兒的才幹十分欣賞.

  邵氏父子公司變成了邵氏兄弟公司,商標的英文也由SS改為SB,二老闆的家族成員和家臣全線退出,但坐在新公司總經理座位上的,郤還是二老闆家裏的二小開(小開是上海話,是少爺的意思.當時在邵氏公司裏,大家都不叫邵維瑛做總經理,郤叫他做二小開,這是中國家族生意所特有的現象),確實使到許多人覺得愕然.

  邵逸夫在清水灣興建新片場時,確是千頭萬緒.這不只是建造幾個攝影廠那麼簡單,其他的配套如辦公室錄音室、化妝室、沖印部、服裝部、道具部、木工部、佈景部、演員和員工的宿舍、儲片倉、食堂、保安部和交通等,都需要詳細籌劃和加緊進行建造工程.邵維瑛這個總經理,每天風塵僕僕的奔走於清水灣道上,運籌帷幄,指揮若定.邵氏影城建造成功,他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.

  邵維瑛越是顯得出有才幹,在他背後射來的冷箭就越來越多,拉弓搭箭的全是最親密的家人,他甚至背上了「逆子」、「叛徒」和「家賊」的諸多罪名.據說在一次家族成員相聚的場合中,二老闆當著大家面前向二兒子質問:「你那麼落力幹甚麼?你在新公司佔多少股份?」

  二老太也幫腔說:「在我們家裏的事業中,你也佔一份,是老闆的身份.你為甚麼那麼犯賤,有老闆不做,郤去替人家打工?」

  後來二老闆說:「你辭去那份工吧!我給你二千萬,讓你去日本或者澳洲發展好了!」

  在這樣的情況下,邵維瑛只好向六叔辭職,去到東京買了一幢大樓,以後便在日本過著自我放逐的生活.

  邵維瑛離去之後,邵氏影城的建造,此時巳具規模,由六老闆親自坐鎮,問題倒是不大.接替總經理位置的是周杜文,他本來是美國聯美公司香港分公司的經理,六老闆請他來做總經理,是看重他在影片發行方面的才幹.

  聯美公司是美國八大影片公司中,拍片最少的公司,但經常替獨立製片公司做發行工作.事實上,聯美公司在影片發行方面,確實有著獨到之處.周杜文做了香港聯美公司經理巳有多年,在發行工作上,可算得是一位斲輪老手.

  邵氏兄弟雖然在新加坡和馬來西建立了戲院王國,但六老闆對於影片在香港和其他地區的發行情況,郤是不大熟悉.在這方面,便要借助周杜文的所長了.所以,周杜文名義上雖然是總經理,但他所管理的事情,郤側重於影片發行事務上,公司上的行政工作,郤是由六老闆自己一把抓.怪不得導演張徹在他所寫那本《回顧香港電影三十年》中說:「在邵氏那麼多年,我發覺到,公司裏有許多職位,是和權力不相符的.」

  六老闆來到香港打天下,只是單刀匹馬,沒有從新加坡帶過一個人來.那是因為新加坡的幹部不熟悉香港的環境,對於六老闆的幫助不大.因此,六老闆來到香港以後,最著急的,便是要找一個得力的助手,可以遵照他的意思,去處理一些公務和私事.

  二老闆時代的邵氏公司,宣傳主任是吳勉之.雖然是上海同鄉,但他不會說英語,學識低微,形象又猥褻,出不得大場面,六老闆當然不會讓他從舊公司過檔到新公司來.於是,宣傳主任這個職位便懸空了,必須找人填補.

  各方面推荐的人選,六老闆都不滿意.說來也很湊巧,六老闆來到香港,郤遇到了一位幾乎可以說是青梅竹馬的好朋友.這位女士是上海藝華電影公司老闆嚴春堂的小女兒.嚴春堂當年不但沒有加入圍堵天一公司的行動,還和邵醉翁走得很近.所以六老闆也與嚴家小姐也時常往還.

  由於年代久遠,藝華公司那塊招牌,早巳不知丟到那裏去了.白頭宮女話當年,被稱為「影壇長春樹」的李麗華,十六歲時就是被嚴老闆看中,一手將她捧紅起來的.至今仍然唱得家傳戶曉的時代曲《何日君再來》,便是周璇當年在藝華公司影片中所唱的插曲.由此可見,藝華公司在當年,也是一塊響噹噹的招牌.

  嚴家小姐也來了香港,曾經以上官清華的藝名,拍過一兩部影片,後來嫁給了香港英文虎報的總編輯吳嘉棠.舊友異地相逢,來往得很密切.六老闆因為對香港的環境不熟悉,很多事情都向吳嘉棠請教.吳嘉棠也利用自己豐富的人脈關係,介紹不少政府高官和富豪大亨給六老闆認識,讓他很順利地進入了香港的上流社會.

  自此以後,吳嘉棠便成為了六老闆最談得來的好朋友.這時候,六老闆向吳嘉棠說出,想找一個人做邵氏公司的宣傳主任,而這個人必須很有才幹,因為自己將會倚重他作為得力助手.吳嘉棠想了好一會,終於想起了一個人.他認為這個人,很適合六老闆的要求.

  吳嘉棠推荐的這個人是鄒文懷,他以前在英文虎報做過記者,也算得是吳嘉棠的老部下.鄒文懷在上海讀書,在著名的聖約翰大學新聞系畢業.不但英文好,中文也不錯.除了會說得和上海人那麼流利的上海話之外,當然也會說普通語.由於他是廣東人,會說廣府話不在話下.父親是客家人,母親是潮州人,所以客家話和潮州話,鄒文懷都能說,簡直是個語言的天才.這時候,他巳經離開了英文虎報,在香港美國之音電台做台長.

  六老闆當然信賴吳嘉棠的推荐;但在吳嘉棠把此事告訴鄒文懷的時候,鄒文懷郤是有點猶豫,因為他現任美國之音台長的職位也不錯.後來,吳嘉棠想出了一個折衷的辦法,剛好六老闆要到東京去,和日本的電影大亨商議籌辦影展的事.他建議鄒文懷向電台請幾天假,以隨員身份陪著六老闆去辦理這宗公務.經過這幾天相處之後,六老闆既可以體察出鄒文懷的才幹;而鄒文懷也可以考慮是否轉工,以後便追隨這個新老闆.

  從東京回來之後,六老闆對於鄒文懷的才幹十分滿意;而鄒文懷也覺得電影工作具有挑戰性,可以舒展自己的抱負,便辭去了香港美國之音台長的職務,來到邵氏公司出任宣傳主任.

  怪不得張徹說,在邵氏公司多年,發覺公司裏有很多職位和權力不相符.其中最顯著的例子,當然是鄒文懷了.他的職位本來是宣傳主任,但每天十多個鐘頭,他都在六老闆的身邊.六老闆的許多公務,甚至是個人的私事,都交由鄒文懷去處理.而六老闆對於鄒文懷,可以說是言聽計從,許多事情都是由鄒文懷出籌劃策,只不過是通過六老闆的嘴巴吩咐到各部門去辦理而巳.

  六老闆的身邊著實少不了鄒文懷,事無大小都要找他來幫助處理.宣傳主任的那個座位上,時常是空置著的,職員有事情要找鄒文懷,著實不容易.由於分身不暇,鄒文懷找來一位好友何冠昌作助手.

  鄒文懷在上海讀書時,便巳認識何冠昌,因為何冠昌那時也在上海另一間大學讀新聞系.他們回到香港以後,又作為新聞界同行.鄒文懷在英文虎報做記者,後來在美國之音電台做台長;而何冠昌在香港時報做採訪主任.除了公事交往之外,下班以後,時常相約一起去吃喝玩樂.

  香港時報在灣仔,那個地方是舞廳集中的地方.鄒何兩人在報館收工之後,時常到舞場消遣.當時他們都是鑽石王老五,年青瀟洒,少不免會到處留情.在燈紅酒綠的場所,這兩位無冕皇帝,也曾留下一些佳話.

  鄒文懷要找何冠昌來做助手,以他們的交情來說,何冠昌當然是義不容辭,他在邵氏公司的職位是宣傳部副主任.由於六老闆事無大小,都由鄒文懷一手包攬,何冠昌除了要照顧宣傳部的事務之外,凡是六老闆吩咐鄒文懷做的事,他也要幫忙處理.得到老闆信任,當然會有人妒忌.於是有人在背後替他們起了一個譏諷的綽號,叫做「邵氏孖寶」.

  俗語有句話:「不熟不做」,亦有人說:「隔行隔重山」.這對邵氏孖寶,以前完全沒有做過電影工作,甚至連攝影廠也沒有走進過,兩人都可以說是「大外行」.如今他們竟然在邵氏公司手執大權,甚至發令施號.許多妒忌他們的人,都等著看他們的笑話.豈料這兩個本來是搖筆桿的新聞記者,竟然在電影工作上,幹得有聲有色.後來還在電影圈中,轟轟烈烈的幹出了一番大事業來.

(小說)  愛在哈爾濱 .燕青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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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這天將近下班,老闆喚我進去他的辦公室,吩咐我今晚到大都會夜總會去找他.

老闆姓黃,中文名字叫做八達,原是長輩改的,寓意是四通八達.本來是個好名字,但叫起來像是王八旦,所以他不喜歡人家叫這個名字.幸好很多香港人除了中文名字之外,還有一個英文名字,他的英文名字叫做通尼.就像我,中文名字叫做何浩,但大家都叫我的英文名字威廉.

我們公司是做貿易生意的,通尼的腦筋很靈活,又有膽色,近幾年來賺了不少錢.可是,他仍然不滿足,極力進取,好像要把全世界的錢,都要賺進他的腰包裏.

做生意少不免要應酬客戶,何況我們的客戶都是來自外地,拿著酒杯擁抱著美女,生意就容易談得攏來.所以,通尼經常是舞廳夜總會的豪客.

我在公司裏,算得是通尼的得力助手.他與客戶應酬,都由我追隨左右.一來是我的酒量不錯,口舌便給,是個交際應酬的好手;二來我還是個光桿兒的單身貴族,不須依時向老婆交人,就算通宵達旦的在外面胡天胡帝,也都沒有人來管束.

既然通尼吩咐我今晚到大都會夜總會去,看來又是要陪他應酬客戶了,因為這也是我工作中的一部份.於是,我吃過晚飯之後,稍寢片刻,養精蓄銳的準備應付下一場的加班工作.

去到大都會夜總會,接待員帶我進入貴賓房時,通尼巳經在座了.房間裏沒有其他客人,只有一位舞小姐陪伴著他,他們好像是談得很開心.

「客人還沒有到來?」我坐下來,隨口問了一句.

「甚麼客人?」通尼向我瞪了一眼:「今晚沒有其他人.」

我碰了個軟釘子,便不敢再作聲,拿起酒杯掩飾自己的尷尬神色.心裏不禁納罕:難道通尼會那麼有興趣,今晚不須要應酬客戶,自己也來尋樂子了?

向那個舞小姐望了一眼,噢,是熟人,她是這裏的紅牌舞女露絲.通尼和客戶來這裏消遣,都會點她坐檯子.一次生,兩次熟,我和露絲也很熟落了.

露絲的容貌和身材都長得很不錯,煙視媚行,是個讓男人看見了便會動心的尤物.她是上海人,會說廣東話,還會說英語和普通話,口才也很好.尤其是在男人眾多的場合中,她能夠使到舉座皆歡,通尼就很欣賞她這個本領.所以,他每次來到大都會夜總會,除非是露絲沒有上班,否則她一定會在座.

今晚不須要應酬客戶,通尼也到這裏來,還單獨的找露絲來陪伴,我猜想他巳迷上這隻小妖精了,說不定今晚會帶她到甚麼地方尋歡作樂.可是,再多想一下,便覺得有點不對.如果通尼要和露絲幽會尋歡,郤吩咐我來做甚麼,難道他缺少了一個電燈膽?

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,通尼開口說話了:「威廉,露絲巳經荅應我了.」 

通尼說話時,似乎喜形於色,我不禁感到有點意外.

據我所知,露絲是個典型的掘金娘子,只要給足鈔票,她便肯陪伴客人去歡渡春宵.通尼就是貪圖她這種門戶開放的作風,所以時常點她來坐檯子.因為有些客戶來到香港,除了傾談生意之外,趁著老婆不在身邊,便想一嚐異地嬌娃的溫柔滋味.這種風流勾當,他們稱為「賀埠」.

能夠讓客戶心情愉快,滿足了心頭欲望,就可以把賓主之間的距離突然拉近.到了傾談生意時,有了這種特殊的交情,更加容易水到渠成了.所以,每當客戶在神色上有所暗示時,通尼便會知情識趣的替對方作出妥善安排,讓他這晚可以得償所願,找到一個絕色嬌娃來共度春宵.

露絲就有這樣的本領,只要她在客戶的眼前出現,那個客戶就好像豬八戒看見了蜘蛛精一樣,無不色授魂予,恨不得立即把她擁進懷裏作真箇銷魂.露絲更有一個好處,就是不會扭抳作態,得到通尼的暗示之後,便會借醉掩羞,任由那個客戶帶返酒店去共尋歡樂.

露絲肯這樣遷就,得到的好處當然不少.除了由通尼支付夜渡資之外,那個客戶當然會另有賞賜.說起來,通尼也該算是露絲的財神爺了,就算她荅應讓通尼風流快活,我也不會感到意外.

我心裏雖然是這樣想,嘴巴沒有說出來,只把酒杯向露絲舉一下,意思是祝賀他們今晚魚水同歡玩得愉快.

「露絲,你就和威廉喝一杯吧,因為你們今後是同事了.」通尼轉過頭來對我說:「由明天開始,露絲便來我們公司上班,職位是我的私人秘書.」

聽見通尼這麼說,我剛喝進嘴裏的酒幾乎要噴來了.心裏想:通尼究竟搞那一套呢?就算他想獨佔露絲,以後不許別人分一杯羹,只要把她金屋藏嬌就可以了,何必要那麼隆重其事的把她弄到公司裏來,做個甚麼撈什子的私人秘書呢?

我也是個很機靈的人,即使老闆說太陽是綠色的,我也會隨口附和,因為這是保存飯碗之道.於是,我把酒杯放下來,伸出手去和露絲一握,還擠出了滿臉笑容說道:「歡迎,歡迎,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公司.以後我們是同事了,有甚麼不明白的地方,請隨時問我,我極樂意效勞.」

露絲也是滿臉笑容的說:「以後,便要請你多指教了.」

「好的!」通尼拿起酒杯,說道:「我們大家共同乾一杯,歡迎露絲加入我們的公司.」

我們乾了這一杯.通尼轉過頭來對我說:「過幾天,我要去哈爾濱去談生意.你、露絲和我一起去.至於是甚麼生意?明天回到公司開會,你便知道了.」

幾天後,我們登上了飛往上海的航機.露絲穿上深藍色的西裝和裙子,肩上掛著個黑色大手袋,手上拿著個占士邦公文箱,淡掃蛾眉,儼然是個商務機構的高級行政人員.誰也料想不到,在幾天之前,她還是個穿著低胸晚禮服,在夜總會裏任由男人摟抱的舞小姐呢.

到了上海,我們住進酒店.這晚,通尼與露絲同房.我不禁詫異起來,因為跟隨著通尼到國內來談生意,巳經不是第一次了.他是個風流人物,出門以後,少不免會拈花惹草.如今在國內,不論是南朝金粉,抑或是北地胭脂,真是俯拾即是,而且質素也頗高,實在犯不著要自攜乾糧上路.難道通尼如今轉了性,郤要提倡使用香港貨?

再想想:露絲在大都會夜總會裏做舞小姐,也算得是個紅牌.加上她是門戶大開,財源廣進,每個月至少有好幾萬元的收入.通尼請她來做私人秘書,看來所付出的代價也不少,如果只是為了調劑旅途上的寂寞,那真是很闊綽的大手筆了.

翌日,我們繼續行程,再登上航機飛往哈爾濱.我跟隨通尼來國內談生意,去過堔圳、廣州、上海和北京,便沒有再到更北的地方了.此時是冬季,聽說哈爾濱是個冰天雪地的地方,氣溫是零下幾十度.真想不到這次竟然會去到一個那麼寒冷的地方,難怪通尼要帶上一個熱女郎,看來他把露絲當作是被窩裏的熱水袋了.

以前在電視上也看過哈爾濱的景色.這裏的天氣雖然寒冷,但居民也懂得在寒中作樂.他們在雪地上砌鑿冰雕,在結冰的河上鑿洞釣魚.但我對於這些玩意兒都沒有興趣,心裏只是想:趕快談完了生意,就可以早日離開這個天然的大冰箱.

有幾位當地人士來接機,那是我們在香港時,便巳預先聯絡好了的.通尼替我們介紹,他們的名堂都是董事長和總經理.

這晚,主人家設宴為我們洗塵.菜式豐富極了.聽說他們為了隆重招待我們,特地請來一位國家一級廚師來弄這席酒菜.據說這位廚師的爺爺,以前是在滿清宮廷御廚裏當差的,家傳手藝非同凡響.

在這樣的場合裏,露絲正好發揮她的所長了.她代表我們向席上幾位主人家殷勤敬酒,她的普通話說得像本地人那麼流利,我和通尼的廣東腔國語,當然是相形見絀了.

露絲今晚打扮得很艷麗,加上她的眉梢眼角都好像會說話似的,席上的那幾位主人家,都被露絲好像會玩弄魔術似的,把他們迷得神魂顛倒.這時候,我才恍然大悟,通尼花了那麼大的代價,聘請露絲來做私人秘書,郤不只是為了自己免除旅途寂寞那麼簡單.因為她可以在賓主之間,營造出熱鬧的氣氛,以後談起生意來,就會順利得多了.通尼這隻老狐狸的道行,真是令人佩服.

筵席散了之後,通尼好像餘興未盡,堅持要請他們回到我們居住的酒店.因為酒店樓下有間夜總會,可以聽聽音樂和多喝兩杯.露絲也在旁邊極力邀請,幾位主人家也似乎捨不得那麼快便離開她.其中一位經理還說:「董事長最近學會了交際舞,有露絲小姐作舞伴,此時正好大顯身手了.」

在夜總裏,那位董事長果然舞興大發,頻頻邀請露絲共舞.這是露絲的本行,她當然是施展出渾身解數,竟然和那個董事長跳起貼面舞來.

過了一會,通尼說自己喝酒太多了,要先返回房間休息,吩咐我招待客人繼續玩下去,千萬不要掃興.我知道他的酒量很好,此時借醉先退,顯然是另有用意.

再過了一會,其他的人都說要走了,因為明天還要上班.於是,我簽信用卡結了賬.可是,露絲郤纏著那個董事長,不讓他跟隨大家一起走.她稱讚董事長的舞技太好了,難得找到這樣好的舞伴,一定要和他再跳一會.那個董事長戴上了露絲的高帽子,歡喜不迭的說道:「好,好.我再陪你多跳一會.」

我把客人送出酒店門口.回來時,特地走進夜總會裏瞧瞧,舞池裏那裏還有露絲和那個董事長的蹤影?

於是,我便恍然大悟這是怎麼的一回事了.因為來到哈爾濱以後,通尼便不再和露絲同房共宿了.最使我感到奇怪的,郤是露絲住的房間,竟然和我們不同一層樓,好像是故意遠離我們似的.如今才醒悟通尼作出這樣的安排,原來是有著特別的作用.

  第二天,我們去到他們的公司裏談生意,露絲郤是一本正經,儼然是個秘書的模樣,與昨晚和那個董事長共舞時的風情萬種截然不同,我心裏佩服她真的很會演戲.

以往,我跟隨著通尼到國內來談生意,其中有談得成功的,郤也有談不成的.這次來到哈爾濱談生意,郤是出奇的順利.這顯然是露絲昨晚巳經在那個董事長身上做了一番工夫.她好像是魔女那樣,散發出無窮魅力,那個董事長怎能不被迷得神魂顛倒?於是,在傾談生意時,便一切都好商量了.

過了幾天,通尼與對方簽訂了合約.生意談得那麼順利,他是十分高興,就在酒店附設的酒樓,設宴款待對方.看來這筆生意可以賺進不少,通尼的心情很是興奮,喝了不少酒,這次他真的是喝醉了.筵席散後,我和露絲扶持著步履蹣跚的通尼,返回他的房間.

把通尼安置在床上之後,我便先行離開,讓露絲留下來照顧他,因為她是他的私人秘書嘛.

我洗澡後,正想上床舒舒服服的睡一覺.忽然門鐘響,我以為是服務員來收拾東西.打開門來,想不到竟然是露絲.

她問:「我可以進來嗎?方便嗎?」

「當然可以!」我說:「怎麼會不方便?」

「你們男人出門,尤其是來到國內,有時是不方便女士前來探訪的.」露絲說話時,眼睛望著浴室,因為浴室的門是掩閉著的.

我走過去把浴室的門打開,笑著說:「原來你是來查房的.」

「不,我不是來查房,是來送貨的.」露絲笑著說.

我愕然起來,問道:「送甚麼貨?」

露絲突然把身上的厚絨大衣脫下來.原來她裏面沒有衣服,只有胸圍褻衭.她走過來,雙手圍著我的頸項,便送上來一個熱吻.然後媚眼如絲的說:「這樣的貨式,你滿意嗎?」

這時候,我才發覺自己洗完澡之後,因為要上床睡覺了,便只穿著一條內衭.房間裏有暖氣,而我又是不喜歡穿睡衣睡覺的.此時被露絲貼身的倚偎過來,還送上了一個甜蜜的香吻,底下那個地方便不由得衝動起來,內衭巳經高高的脹起來了.

露絲的手按著我那個脹起來的地方,笑得很開心:「它巳經代你回荅了!」

我還來不及回荅,她的手巳經伸進我的內衭裏面去了,把那個東西牢牢的握著,好像恐怕它飛去了似的.

我一時手足無措,因為想不到露絲會那麼的直接了當.就在我呆若木雞的時候,露絲巳經蹲了下來,把我的內衭褪下,那個硬朗的東西巳經啣在了她的口裏了.

一陣欲仙欲死的感覺,傳遍了我的四肢百骸.真想不到露絲竟能讓一個男人會那麼舒服愉快,看來她是上天賜給男人的一件恩物.

對於男女之間的事情,我也不是毫無經驗.露絲使到我快樂得恍如登上雲霄,真恐怕自己一時把持不定,便會把這首浪漫愛曲劃上了休止符.我拉著她的手臂把她扯起來,也不嫌她的嘴巴曾經啣過我的那個地方,便和她作了一個長長的熱吻.

我的手也不空閒,解開了她的胸圍,摸捏著她胸前的一對寶貝.露絲真的是天生尤物,這對高聳的寶貝,令人愛不釋手.看來她也被我撫弄得春心盪漾,鼻腔發出唔唔的膩聲.

我褪下了她的褻衭,她那個地方巳經很濕潤了.只聽得她在我的耳邊說道:「你是個大男人,我喜歡.」
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,問道:「你不怕肥佬黃醒過來嗎?」

露絲詭秘地笑了一下:「別擔心,他會一直睡到明天.」

「為甚麼?」

「剛才他要喝水,我在開水裏加了一顆安眠葯,還是雙料的呢!」

聽到露絲這麼說,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.以前看過古龍的武俠小說,他是這樣寫的:「最要提防的人,是你身邊最親近的朋友.」看來他還該加上這樣的一句:「更加要提防的,郤是你身邊最親近的女人!」

我是怔怔的想著,露絲巳經握著她最需要的東西,塞進她的身體裏去了.一陣銷魂蝕骨的感覺,使到我巳經無法思想.我們就好像兩隻野獸一樣的搏鬥起來,那張寬大的床便是我們的原始森林.

到了我們的體力巳消耗得差不多了,情慾也達到了最高峰,互相擁抱著在喘氣.露絲斷斷續續的說:「威廉,你真好,替我救了一場火.」

「救火?」我問:「你昨晚不是和肥佬黃在一起嗎?難道他是個柳下惠?」

「別說他了,燈籠大,臘燭小.還有那個董事長,又是個銀樣臘鎗頭,都是只會玩火而不會救火的.」露絲說:「如果不是有你這個勇猛的消防員,我真的會憋死了!」

我不禁苦笑起來,原來我只是一個救火的消防員.不過,無論怎樣說,像露絲那麼美艷風騷的女人,我也願意做一隻撲火飛蛾.

我們還在纏綿著,很快又再興奮起來.露絲在床第間,確實是一名出色的戰將,奇招百出;我也不是弱者,與露絲正是旗鼓相當.在高潮過後,我們擁抱著喘氣時,露絲說:「親愛的,回到香港之後,我們要時常相聚.」

我說:「我不是通尼,那裏花費得起?」

露絲輕輕打了我一下:「別那麼小氣!我們是講心不講金,說不定我還會倒貼一點給你呀.」

天呀!露絲竟然把我當作是吃軟飯的午夜牛郎了.

在這裏的生意談完了,這一次的收穫也算豐富,我們準備返回香港,便到對方的公司向他們辭行.閒談間,郝經理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瓶送給通尼,說是補氣提神的良葯.

這個小瓶沒有標貼,裏面裝著的只是一些黃澄澄的葯粉.通尼問這是甚麼東西?郝經理豎起了大姆指,說道:「這是道地的人參粉,加上了葯材的調製,功效比吃人參更好.你知道,上等人參的價錢像金子那麼貴,但這種人參粉郤不大值錢.」

聽見郝經理這樣說,通尼的生意頭腦便立即轉動了.他連忙追問:「既然這種葯粉比上等人參更有功效,又怎麼會不值錢?」

郝經理解釋說:「人參要長得好看,才能賣到好價錢.但有些人參長得不好看,或者是有頭無尾,有尾無頭,那就只能以平價賣給本地人當葯材用.其實它的功效,和長得好看的人參是一樣的.長白山那邊盛產人參,那裏有間小葯廠,專門搜羅這些平價貨,加上他們的祖傳秘方,加添了幾味葯材,就製造出這種有特殊功效的人參粉來.」

通尼把葯瓶打開,捏了一小撮葯粉放進嘴裏品嘗.回過頭來對我說:「你也嘗試一下.」

  我也捏了一小撮放進嘴裏,一股清香味道直透喉頭.

  通尼向我問道:「你覺得怎麼樣?」

我說:「這種葯粉的功效怎麼樣,一時間還不知道.但那股清香的味道,就巳經很有吸引力了.」 

通尼端詳著那個毫不起眼的葯瓶,點頭說道:「如果把這種葯粉裝璜起來,配合龐大的宣傳攻勢,加上有一個廣大的發行網,這倒是一門很好的生意經.」

他轉過頭來問郝經理:「這種人參粉是由你們貴公司代理的?」

郝經理搖頭說道:「不是,這只是一間鄉村企業送來的樣品.他們是機械、資金和銷路,樣樣都缺乏,如果把它當作一門生意來做,恐怕要花很大的財力、精神和時間,目前我們公司還沒有這種興趣.」

通尼說:「我對這種葯粉倒也有點興趣.如果將來弄起來,可以和貴公司合作.不過,我們明天便要回香港了,在時間上,恐怕會……」

他突然回過頭來,對我說:「威廉,你在這裏多留幾天,還索性到那間葯廠去看看.」他又對郝經理說:「這就要拜托老哥代為安排了.如果事情成功了,當然是吃飯不忘種田人,我做事的作風向來都是這樣.」

郝經理聽說事情成功之後,也有他的一份好處,精神頓時抖擻起來,說道:「當然,當然!黃老闆請放心,我將會全力協助何主任.」

回到酒店,通尼再吩咐我說:「威廉,你要用心辦好這件事,因為這是個發大財的機會.他們捉到鹿郤不會脫角,這次我要把垃圾變成黃金.」

露絲在他後面向我擠眉弄眼,我差一點被她逗得笑起來.好不容易忍住了笑,裝出十分嚴肅的表情說道:「是的,波士.我辦事,你放心!」

送了通尼和露絲上機,我在送行的人群中把郝經理拉住,低聲說道:「老郝,我們老闆吩咐下來的事,你千萬要幫忙,否則我便交不了差.」

郝經理向其他的人望了一眼,也低聲回荅:「等會兒,你來我們公司詳細談談.」

郝經理邀請我坐上他們公司的賓士大房車,同到他們的公司.

進入了他的辦公室,還未坐下,他便說道:「威廉,你放心.這件事誤不了.何況這又是黃老闆交待下來的事,我怎麼會人一走,茶就涼.」

郝經理這句話,是國內人慣說的口頭禪,據說這是著名話劇《紅燈記》裏的台詞.

「那就拜托了!如果這件事未辦好,我便不能回去香港,如今我郤是歸心似箭呢!」我說.

「在這裏多住幾天不好嗎?人家都說哈爾濱是個最美麗的城市.」郝經理俯過身來在我耳邊說:「如果你老兄覺得寂寞,我可以叫人安排一個美麗的妞兒陪伴你.哈爾濱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.」

我被他說得心動,郤也立即驚覺起來.現在我是和他打對台談生意,倘若有甚麼把柄落在這隻老狐狸的手裏,便很有可能吃不了兜著走呢.

於是,我笑著說:「多謝老兄的一片好意,但我如今是有任務在身,也就沒有玩樂的心情了.倒不如等到這件事辦完了,我們公司請你去香港公幹,到那時候,我親自做嚮導.我的路子多,連金絲貓都有呢!」

郝經理咽了一下唾液,看來這時候是他動心了.不過,他倒也坦白地說:「如果真有這樣的機會,到時便要勞煩老兄,讓我去開開眼界了.」

稍歇一下,郝經理問道:「你真的要親自去那間葯廠看一下嗎?」

「如果不去看一次,回到香港時,又怎麼向老闆交待呢?」我說.

「問題就在這裏.」郝經理的手指輕輕的毃著桌面:「那是個小地方,連地圖上都找不到,交通也不方便.我只是和他們通過電話,來往過書信,其他就一無所知了.如果你要親自去看,我必須安排一個熟悉那裏的人帶你去.可是,一時間又想不到有甚麼人熟悉那個地方.」

「郝經理,你的神通那麼廣大,這個人一定可以找得到的.」歇了一下,我再補充說:「這個人的食宿旅費,都由我包了.此外,我還會給他豐厚的酬勞.」

  「好的,我會盡力想辦法.」郝經理說:「你老兄放開懷抱在這裏玩幾天吧,找到了合適的人選,我會立即通知你.」

  回到酒店,覺得無所是事,真的想走到樓下的餐廳去物色一個臨時伴侶.因為在這種遊客居住的大酒店,餐廳裏時常有些賣春女子在那裏徘徊.郝經理說得不錯,哈爾濱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.可能是她們生長在寒冷地方,身態嬌嬈而且膚色雪白.

  可是,那晚和露絲作過一場世紀大戰之後,體力確實支出不少,也須略為休息.於是,勉強壓制著心猿意馬,早點兒上床睡覺.

料不到在第二天,郝經理便打電話來了.他說:「帶領你去的人,巳經找到了.如果你現在有空,便請來我的辦公室,我給你們介紹.」

我立即趕到郝經理的辦公室去,見面便誇獎他:「老兄辦事的效率真快,怪不得貴公司的業務蒸蒸日上.」

  「別替我戴炭簍子了.」郝經理笑著,目光郤望著沙發.這時,我才發覺有一位女士坐在沙發上.

  那位女士站起來,向我展現笑容.我不禁愕然起來,因為這次是長途跋涉到山區去,我以為作為嚮導的人,一定是個年青力壯的小夥子,郤沒想到竟然是一位纖纖弱質的女士.

  「她叫做張華,是我們公司會計部的職員.」郝經理替我們介紹:「這位是香港外商何浩先生.他們是洋派規矩,喜歡人家叫他的英文名字威廉.」

  我們握手,她的笑容使我覺得容易親近.

  郝經理對她說:「你的任務,剛才我巳經對你說過了.」

  「以前我上山下鄉時,曾經在那裏蹲過幾年.路是認得的.那個地方是山區,變化不會很大,可是山高林密,交通很不方便.」

這個女人說話時,仍然帶著笑容,使我對她發生好感.看來她的年紀大約過了三十歲,面目長得清秀,膚色也很白淨.

這時候電話響起來,郝經理聽了電話之後,抱歉地對我們說:「我有事要出去一下,你們就在這裏談談吧.」

郝經理出去之後,我招呼張華坐下,講述了要到葯廠去的緣故.張華說:「我們先要坐飛機去長春,然後轉搭長途汽車,再包一輛小汽車進入山區.以前這些路不好走,如今開放改革了,交通也改善了許多.去到那裏,我再向人家打聽,一定可以找到那間葯廠的.」

  「那麼,一切都要倚賴你了.」我把一疊人民幣交在她手裏,估計也有幾千元.「訂機票的事,我會拜託郝經理.你把這一點錢留在家裏,讓家人放心.以後路上的一切使費都由我支付,回來以後,我還有一點小意思.」

  接著,我把自己住的酒店房間和電話號碼告訴她.

  走出郝經理的辦公室,張華和我握手道別.她的笑容和纖手的柔軟,使我不禁心中一蕩.

  過了兩天,我和張華便登上了飛往長春的航機.那是一種使用螺旋槳的小型飛機,飛行時機身很震盪.幸而航程不很長,還可以受得了.

  長春是吉林的省會,市面比哈爾濱繁榮得多.張華帶我到處遊覽,向我解釋這裏的風土人情.她的談吐文雅,說話很有條理,看來是受過高等教育的.

她做事也很有分寸,先在酒店打電話與對方聯絡.那邊的廠長姓田,他說巳經接到了郝經理的電話,正在恭候我們的大駕光臨.

  張華帶我去品嘗東北風味的菜式.她的酒量很好,喝了酒便兩頰飛紅,那對眼睛水汪汪的.她不是使人乍見驚艷的那種女人,而是越看得久便覺得越美麗.

  我抱歉地說:「為了我這椿生意,要你離開了先生和孩子,陪著我跋涉長途,真是不好意思.」

  「沒關係!」張華嫣然一笑:「我沒有先生,也沒有孩子.在家裏和外面,還不是一個樣?」

  「你還沒有結婚?」我詫異起來.

  「結過的.」張華收歛起笑容:「不過,他巳經去世了.我們也沒有孩子,因為他的年紀大.」

  我好奇起來,忍不住追問下去:「你長得那麼漂亮,又是個知識份子,怎麼會嫁個老頭子?那豈不是……」

  我沒有再說下去,反而是她把我想說的話說了出來:「你是想說: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!是嗎?其實,在我們那個年代,這樣的婚姻多的是.」

  我把詫異的神色擺在臉上,等候著她說下去.

  「那時候,我們正在求學時期,被派去上山下鄉.上頭號召我們這些年輕的女孩子嫁給老幹部,使到那些把自己一生貢獻給革命的老同志,有一個愉快的晚年.就是這樣的,我便嫁給了一個年紀大得可以做我爺爺的老幹部.」

  「難道當時你沒有想過,年紀那麼懸殊的婚姻,怎麼會有幸福?」我問.

  「怎麼會沒有想過呢?」張華說:「我們這些年輕的女孩子,在嫁給那些老幹部之前,都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,但到頭來仍然願意嫁給老頭子.」

  我越聽就越不明白了,不禁抓起頭來.

  張華的語氣很平靜,好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:「我們上山下鄉,命運註定了這一輩子都被困在山裏了,以後便會嫁個農民,在山裏養雞種田,貧困的過這一生.可以,若是我們響應號召,嫁了個老幹部,就可以離開山區,回到城市居住,還可以分配到一間房子.由於丈夫是革命的老幹部,還有一點老面子,要辦些甚麼事情,或者找個工作,都可以方便些.」

 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,我不禁搖頭嘆息.可能是喝了兩杯,也可能因為她坦白的向我吐露身世,我們之間的距離便好像突然拉近了.我關心的問道:「既然丈夫巳經去世,你也沒有孩子,為甚麼不再結婚呢?你的年紀還輕,又有相當的人材,相信不會沒有人追求你吧?」

  「曾經滄海難為水,除郤巫山不是雲.」張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:「也不是沒有人追求我,可是,有條件的男人,都喜歡年青的小妞;沒有條件的男人,我也看不上眼.如今我是海闊天空,何必急於要找一條繩子栓著呢?」

  我望著張華,她巳年過三十,少不免有著美人遲暮的傷感.但在我看來,她一點也不老,這是女人最成熟的年紀,就好像一朵盛開的芍葯.

  我說:「可是,女人到頭來都要有一個歸宿的呀!」

  「還有一點,是很重要的.」張華此時的表情嚴肅了一些:「現在我居住的房子,是國家分配給我丈夫的.如果我再婚,便要搬出去.現在的商品樓那麼貴,我也住不起.」

  她還重重的嘆了一口氣,說道:「國內的情況,你不了解.在這裏,要找一間房子,比找一個丈夫更難呢.」

  張華一邊說話,一邊喝酒.看來她是酒後吐真情,一點也不瞞隱.

  後來,她巳有了醉意.想到明天我們還要乘搭長途公共汽車,我便結了賬,扶著張華返回酒店去.

  從飯店返回酒店,還有一小段路,天上下著飄雪,路也不大好走.張華的身體倚靠著我,讓我半扶半抱的掖著她走路.雖然她身上穿著一件厚厚的軍用棉大衣,但我仍然可以感覺得到在棉大衣裏面,有著一個柔軟的軀體,不禁心旌搖動.

  我們走得很慢,我反而想這段路最好再長一些,好讓我能夠多點時間擁抱著她.

  把她送到住房門前,我情不自禁的在她的面頰上吻了一下.可能國內的人觀念保守,不習慣這種西方人的Good bye kiss ,她是酒醉三分醒,愕然了一下,便推門走進去了.

  這晚,我睡得很不安寧,輾轉反側的想著張華說過的話,腦海中也泛現出她說話時的神情.想不到像張華那般溫柔婉淑的女子,郤會遭逢到那麼坎坷的命運.我的心裏就好像有著一塊重重的鉛,沉下去,沉下去.

  第二天,我們坐上了長途公共汽車,走了大半天顛簸的山路,來到一個不很熱鬧的市鎮,換上了一輛破爛不堪的小汽車.這種汽車若是在香港,早巳被丟棄在癈車場裏了.我真擔心它能否把我們載到目的地.

  小汽車在山間的狹窄泥路上蜿蜒行駛,有時經過松林,有時登上山巔.我幾乎不敢望出車外,因為路旁便是千尺懸崖,萬一小汽車一個翻身,我們便會屍骨無存.

  在這樣驚心動魄的旅途中,張華可能看出了我心中的驚悸.她把手伸過來,緊握著我的手,好像是安慰著我不必驚慌.她那件軍用棉大衣的袖子很長,正好掩蓋著我們互握著的手,不會被司機看見.

  夜幕低垂,我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.在黑影矇矓中,我們看見有幾個人在等候.我們下車,有個中年人趨前自我介紹,他就是葯廠的田廠長.其他的人忙著替我們拿行李,我們的行李不多,我和張華都各自只帶了一個旅行袋.

  天上忽然下起雪來,田廠長立即招呼我們走進廠裏去.他還說我們的運氣好,要是途中遇上了雪,我們今天便來不了.

  看見這間葯廠,我不禁倒抽一口冷氣.因為這裏一點也不像工廠,外貌像一間廟宇,可能是宗祠那一類的古老建築物.工廠裏沒有甚麼機器,一些木箱和玻璃瓶子散落在地上,一股很濃洌的葯味直透進鼻孔裏去.

  中間稍為空敝的地方擺放著桌椅,桌上陳設杯筷,中央放著一個熱騰騰的火窩.田廠長招呼我們坐下,極其殷勤的說:「你們折騰了整天,肚子一定餓了,我們一邊吃一邊談.本來以為你們在晚飯時候會來到的,如今郤是吃夜宵了.」

  吃了些東西,又喝了點酒,身體覺得暖和許多了.

  田廠長殷勤的替我們斟酒佈菜,他的幾個同事,對我們的態度極為恭謹,可能在他們的心目中,把我們當作是天上飛來的財神爺了.

  聊了一會天氣之後,我急不及待的便把談話轉入正題,請他們介紹廠裏的情況和製葯的過程.

  田廠長陪著笑臉說:「你們今天坐了一整天的車,一定是很勞累了,今晚就請早點休息,明天我們再好好的談.而且,葯品製造的過程和療效,還是我們的工程師說得比較清楚些.」

  張華插嘴問道:「你們那一位是工程師?」

  坐在她旁邊的一位職員說:「他今天也在廠裏等候著,直到天黑,還不見你們大駕光臨,所以他先回家去了.」

  田廠長立即接著說:「他是一位九十多歲的老先生,行動不很方便,所以先要回去休息,請你們見諒.」

  我的心裏咕嚕:「他們的工程師,怎麼會是個九十多歲的老頭子?」可是,這種話問不出口,只好把疑團留在心裏.

  吃過了這一頓巳經是夜宵的晚飯,他們帶領我們去今晚居住的地方.

  那是在工廠旁邊的一間細小磚屋,外貌巳經有點殘舊,但和他們的工廠比較起來,巳經算得是很整齊的了.

  屋內也算整潔,他們還替我們帶來了茶水.道過了晚安之後,他們便告辭了.

  屋裏很暖和,郤有著很濃洌的柴炭焦味.這時候,我才看清楚屋裏的情況.屋裏有桌椅,可是沒有睡床,被褥枕頭郤堆放在一個平台上.

  我因為看不見床,便問道:「今晚我們睡在那裏,難道要打地鋪?」

  張華走過去,把被褥鋪好在平台上,說道:「這裏就是我們的床,北方人叫做暖坑.坑下面從外面燒著柴火,睡在上面便會覺得暖和.」

  我想起以前在家鄉裏,是用大灶煮飯,灶下便是燒著柴火.而我們今晚就好像是在灶台上睡覺,不禁苦笑了一下.心裏說道:「真是一處鄉村一處例.」

  平台就只有一個,我不禁遲疑起來,問道:「今晚,我們就同睡在這個坑上?那怎麼好意思!」

  「那也沒有甚麼不好意思的.」張華解釋說:「北方人的生活就是這樣,因為一間屋子就只有一個暖坑,全家大小,男女老幼,全都睡在這個坑上.這個暖坑那麼大,你睡那邊,我睡這邊,熄了燈火便甚麼都看不見了.出門嘛,也沒有那麼講究!」

  既然張華這樣說,我便爬上了暖坑的另一邊,只脫了鞋子,和衣鑽進被窩裏去.這裏沒有電燈,張華吹熄了煤油燈,由於僅有的一個窗戶,也用棉布遮蓋著,屋裏頓時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耳邊只聽見張華脫衣和鑽進被窩裏的悉率聲音.

  暖坑硬得像石頭一樣,我從來沒有睡過那麼硬的床,輾轉反側,無法入睡.聽到張華的呼吸聲音很均勻,看來她巳經走進夢鄉了.

  逐漸的,我覺得屋裏的溫度下降,後來還覺得寒冷起來.蓋著的棉被巳經無法抵禦寒氣的侵襲,我冷得牙關也打戰起來.

  終於抵受不住了,我想把張華喚醒,問她是甚麼緣故.就在這時候,突然眼前一團光亮,原來張華巳經起來了,正在燃點著那盞煤油燈.

  「怎麼會這樣冷的?」我的聲音像是病人的呻吟.

  「我出去看看.」張華走下坑來,披上了那件軍用棉大衣,拿起煤油燈往外面走去.

  門打開,一陣冷風吹進來,屋裏就更加寒冷了.我在黑暗中等候,覺得這裏恍惚是個冰窖.

  好一會,張華推門進來了,她身上那件棉大衣鋪滿雪花.

  「是怎麼一回事?」我急不及待便問.

  「是雪塊滾進了坑下的火灶,把柴火壓熄了.我進工廠裏想找人來弄好它,喊了許多聲,都沒有人荅應,看來他們都巳經回家去了.」

  「那怎麼辦?」我焦急極了:「難道我們今晚就要凍斃在這裏?」

  「讓我想想看.」張華縐了一會眉頭,又向我望了一眼,說道:「事到如今,也只好這樣了.」

  我連忙問道:「是怎麼樣?」

  「把我們的棉被疊起來,便會厚了一倍,然後脫了衣服睡覺.被子厚了再加上體溫,那就不會冷死了.」她一邊說話,一邊把她的被子拿過來,疊在我的被子上面.

  我驚訝不巳,囁嚅地說:「我們睡在一起?」

  「當然啦!要不然你我都會凍斃.」她噗的一口吹熄了煤油燈,說道:「如今,我巳經看不見你了.你趕快把衣服脫下來,鑽進被窩裏去.要不然,冷病了便糟糕.」

  我很勉強的把外衣衭脫下來,張華的手郤伸過來,摸在我的身上,說道:「把內衣也脫下來吧,這樣才可以讓體溫散發出來.」

  我還在猶疑.她繼續說:「以前,我們在這裏上山下鄉,因為缺乏柴火燒坑,幾個女孩子便是用這個方法捱過一個嚴冬.」

  我只好聽她的話,把內衣也脫去了,全身就只剩下一條內衭.心裏想:「以前你們幾個是女孩子,可是,如今我們是一男一女呀!」

  「快些鑽進被窩!」在黑暗中,張華催促著.

  我聽從她的話,連忙鑽進了被窩.屋裏沒有燈火,完全漆黑一片,只聽見張華脫衣服時的悉率聲音.稍歇片刻,她也鑽進了被窩裏來.雖然我的眼睛瞧不見,但兩個身體接觸起來,使我吃了一驚,因為想不到她脫得那麼澈底,竟然是全身都光裸著.

  張華把身體緊貼著我,說道:「你抱緊我,等一會兒便會暖和了.」

  我聽她的話,把她抱繄.她剛才走過出去,外面比屋裏更寒冷,她的身體也被寒氣吹得冷冷的.我畢竟是南方人,沒有經歷過那麼寒冷的天氣,那些牙齒不爭氣,竟然格格地響起來.

  張華關心問道:「你仍然覺得很冷?」

  我抱著她,身體雖然未暖,但那顆心巳經很暖了.我說:「巳經好得多了.只是牙齒不爭氣,它們在打架.」

  「我有辦法.」她說著,便把嘴唇貼著我的嘴巴,把熱氣吹進來.有時還把舌頭伸進我的口腔裏.

  我也情不自禁的緊啜著她的嘴唇.這個方法果然很有效,我的牙關不再格格作響了,也覺得身體逐漸暖和起來了.

  張華放開了嘴唇,在我耳邊問道:「現在是不是好些了?」

  我點頭,她便把臉孔貼在我的臉上.此時,我覺得胸前被一團柔軟的東西緊貼著,不禁情動起來,騰出了一隻手,輕輕的撫摸著那團柔軟的肌肉.

  張華沒有拒絕,任由我撫摸.我是意猶未盡,由撫摸而搓捏,還用掌心去熨摸她的乳尖.

  一路上,張華的身體都包裹在厚厚的軍用棉大衣裏,沒法看到她的身段.如今,我雖然是眼睛看不見,但我的手就好像裁縫師那樣,由上到下的在量度她的身材.這時候,我才發覺到張華的身材是那麼美好,她的肌膚更是滑如凝脂,胸前高聳豐滿,使人愛不釋手.我心裏一陣歡欣,就好像是發現了一個金礦.

  張華可能是被我撫摸得動情起來,她的嘴唇又再貼在我的嘴上.但這次不是把熱氣吹進我的嘴裏了,而是一個熱情的長吻.

  此時,我不覺得那麼寒冷了,因為心頭上的慾火巳經熊熊地燃燒起來.男人衝動起來是沒法掩飾的,因為底下的那個東西會堅硬的矗起來.張華和我抱得那麼緊,她當然會發覺到我這種生理變化.她也情不自禁的伸下手來,輕輕的撫摸著我內衭高聳起來的那個地方.

  雖然只是輕輕的撫摸,但我此時正在慾火高燒,她的撫摸就好像是火上加油.我的東西就更加堅硬了,幾乎可以把那條內衭戳穿.

  我伸手把內衭脫去,這樣就可以讓張華直接握捏著它了.她好像小孩子得到了一件心愛的玩具,摸捏著不肯放手.我也伸手去撫摸她的那個地方,巳經很濕潤了.張華這個地方很敏感,經不起我的撩撥,鼻孔巳經唔唔的發出了使人心醉的膩音.

  她帶領著我的東西緩慢地進入她的身體,由於我們是面對面的側臥著,能夠進去的部份便不很多.我倒很陶醉於這種緩慢的進入,因為每一下向前挺進少許,都有著銷魂蝕骨的感覺.

  慾火正在熊熊地燒,我終於忍耐不住了,把她的一條大腿抬起來,繞在我的腰間,而我的身體也往下移動少許,這樣便能夠讓我那個東西由下向上的挺進,可以更加深入.

  看來張華巳經許久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了,任由我來擺佈.她也知道這樣的姿態,我便能夠長驅直進,不禁慌張起來,說道:「慢一點,慢一點!」

  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,只好聽她的話,把動作停止下來.

  「你很強壯,比我以前的那位老先生大很多,我恐怕吃不消.」張華繼續說下去:「丈夫死了以後,我沒有和男人親熱過,差點兒巳經忘記怎樣做這回事了.」

 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,為了要讓她安心,我在她的耳邊說道:「別驚慌,我會很溫柔的.」

  又聽見張華說:「威廉,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二個男人.但第一個男人,我沒有愛過他.」

  聽到張華這樣說,不由得感動起來,對她更加憐愛了.「別擔心,我會對你很好.」

  她聽到我這樣說,便不再阻擋著我了,我的東西終於到達了盡頭,還聽見她「喔」的輕叫了一聲.

  這是本能的反應,當那個東西到達了盡頭之後,便會很自然地想抽動起來.因為男女幹這件事情,必須不斷的抽動,才能產生更強烈的快感.

  正當我把身體略為退後時,張華郤摟抱著我說:「別動,別動!你這麼動,被窩便會鬆散,寒氣侵進來,冷著便不好了.」

  她說的也是道理,因為恐怕被窩鬆散開來,我不敢把身體聳動,那個東西便停留在張華的身體裏.這時候,我聽見屋外的風聲虎虎,我們緊抱著,不僅身體溫暖,心頭也是暖洋洋的.因為剛才聽見她說,我是她生命中的第二個男人,這份情緣十分難得,我對張華從心坎裏萌生愛意.

  剛才我是性慾衝動,如今對她郤有了愛情,就算是這樣停止著不動,我也覺得自己很幸福,因為有著一個女人是完全屬於我的.

  不知怎麼的,我竟然想起了以前聽過的一首叫做「你儂我儂」的歌,歌詞是這樣的:「你儂我儂,煞是情多.將咱兩個,一齊打破,再搓一個你,再捏一個你.你坭中有我,我坭中有你,再也分不出那個是你,那個是我.」

  如今,我和張華巳經連結在一起,雖然只是緊緊地摟抱著,沒有作著性愛的聳動.我郤覺得我的身體裏有她,她的身體裏有我,我們巳經溶合在一起了.

  「我聽見人家說,如果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冷著了,便會很危險,那是叫做甚麼馬上風.」張華說:「我覺得現在這樣也很好.我感覺得到,你呼吸一下,它在我裏面便跳動一下.」

  我吻了她一下:「如果你喜歡,我們就是這樣吧.我也覺得你的身體裏在搐動,這是一種很甜蜜的感覺.」

  這時候,我巳經不覺得寒冷了,因為我們赤身裸體的摟抱著,她的體溫傳到我的身上來,而我的體溫也傳到她的身上去.最幸福的郤是我的那個東西,它郤躲藏在一個溫暖的小窩裏,很舒服地躺著.

  「時間不早了,我們睡覺吧!」張華說.

  「我們這樣子,你能睡得著嗎?」我問她.

  「還未試過.」張華笑了一下,繼續說:「我想能夠的,而且會睡得很甜.因為有了它在我的身體裏,我覺得很幸福.我畢竟是個女人,需要有個我喜歡的男人來憐愛我.」

  「那麼,我們睡吧!」我輕拍著她滑溜的裸背:「明天還要和葯廠的人打交道呢.」

  坐了一整天顛簸的汽車,確實是很疲倦了.稍過片刻,便聽見張華的均勻呼吸聲,她巳經睡著了.我的東西在她的身體裏不再跳躍,好像打瞌睡似的軟了下來.我的眼皮也垂下來了,也不知道在甚麼時候走進了夢鄉.

  張華推醒我的時候,蓋著窗戶的厚棉布巳被拉開了一角.我抬頭望出去,雪巳經停下了,也沒聽到風聲.張華張羅著替我穿衣服,她自己巳經穿得整齊了.我望著她那個巳被棉大衣包裹著的身體,想到昨晚我不但擁抱過,還曾經進入裏面,便不由得有著一陣甜蜜的感覺.

  「你在呆想甚麼?」張華催促著:「廠裏的人就快來了,被他們看見多不好意思.」

  張華一邊說著,一邊快速地把一張被子移到坑上的另一邊,還整理出一個被窩的樣子,我心裏想:「女人的心思,畢竟比我們男人細密些.」

  剛在我們整頓完畢之後,便有人來毃門了.我不禁說了一句廣東話:「時間剛剛好!」這是從電視廣告看來的一句話.

  進來的是個葯廠職員,昨晚曾經和我們吃過飯.他一隻手提著一桶熱水,另一隻手捧著面盆,面盆裏有漱口盅和全新的毛巾和牙刷.

  張華把他手上的東西接來,把熱水倒在面盆和漱口盅內,先讓我洗臉刷牙.

  「剛才我經過屋子後面,看見坑底的柴火被雪塊滾進去壓熄了.這麼寒泠的天氣,真難為了你們昨晚怎麼熬過來的?」

這個葯廠職員的年紀巳經五六十歲了,臉皮縐得像個被風吹乾了的橘子.說起話來有點漏風,可能是有些牙齒巳經掉了.

  「不妨事.」張華應付得很好:「坑底的柴火是剛熄滅的,屋裏還有些暖氣,將就著就熬到天亮了.」

  「我巳經叫人趕快修補.」他望著我們說:「你們年青人身體好,火氣旺.要是換上我,怕不早巳冷僵了?」

  我說:「這件事倒不必忙著,因為我們今天便要回去了.」

  老職員連聲說是.可能他心裏也想著:「既然客人不在這裏住了,暖坑就是遲些修補也不妨事.」

  我巳經洗漱完畢,張華換了水,她很快也洗漱好了.那個職員欠身說:「請過去工廠那邊用早餐,廠長和大夥兒巳經在那邊恭候了.」

  進去葯廠,飯菜巳經擺好了.田廠長招呼我們入座,鄭重地介紹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頭子給我們認識.

  「這位韓大叔,是我們廠裏的工程師.他老人家九十多歲了,還是那麼壯健,就因為他長年都吃自己調製的人參粉.」

  我看了一下這位老人家,果然是精神抖擻,白髮童顏.他身邊放著一根拐杖,我不禁向那根拐杖望了一眼.

  「韓大叔的身體很好.」田廠長連忙解釋:「他那條腿是在文化大革命時,被那些紅衛兵打傷了的.韓大叔幾代都是醫學名家,家中藏著不少醫書,那些毛頭小子要破舊立新,把那些醫書放一把火燒光.韓大叔為了要搶回那些醫書,他的腿便被他們打斷了.」

  我和張華都嘆息起來.這位韓大叔反而很看得開,他說:「事情巳經過去那麼多年了,還提它幹麼?也許是我命中註定難逃這一劫.」

  我們一邊吃飯,一邊談論他們生產的人參粉.原來這裏的山頭盛產人參,大多數鄉民都以掘參為生.完整的人參由國營公司收購,運出去外銷賺取外匯.剩下來的頭頭尾尾,和不整齊的人參,便由本地人拿來作葯用.

  韓大叔也參加掘參工作,由於他是中醫,便把那些不完整的人參拿來,加上了幾味葯材,研製成為人參粉.最初只是給附近的病人吃,因為有補血旺氣的功效.後來改革開放,到處都興辦鄉鎮企業.於是,他們這條鄉村,大夥兒也合資創辦了這間葯廠,由韓大叔做工程師,專門生產由他研製出來的人參粉.

  由於本錢短少,鄉下人也缺乏從商經驗,人參粉的銷售不理想,葯廠也只能勉強維持.哈爾濱的郝經理打電話來,說有香港的外商來參觀.田廠長說:「有那麼遠的客人到訪,我們還是第一次.我們沒有招待外商的經驗,若是招待不週,請你們包涵原諒.」

  我說:「如果經過衛生部門的檢驗,證明這種人參粉確實有功效的話,投資和外銷,都不成問題.」

  吃過了早飯,田廠便帶領我們參觀葯廠.這裏的設備簡陋得很,研製人參粉的工具,就好像是從博物館裏拿出來的.韓大叔向我們解釋葯性,甚麼陰陽配合,君臣調和,一大堆的中醫術語,我是聽得一頭霧水.不過,這種人參粉的功效,若是像他們說得那麼好,確實是一門好生意.正如通尼所說的:垃圾會變成黃金.

  經過半天的考察,我大致上巳經明白這種人參粉是怎麼的一回事了.就在我請田廠長代我們僱車踏上歸途的時候,一名職員匆忙的走進來,氣喘咻咻的說:「不好了,前面雪坍堵塞了公路,如今對外的交通全都隔斷了.」

  我吃了一驚,和張華面面相覷.

  「那怎麼辦?」我著急起來:「我還要趕返香港,有很多事情等著要辦呢.」

  張華也問:「除了公路,還有別條道路可以通到外面的嗎?」

  田廠長尷尬地說:「我們這裏是在群山之中,就只有這條公路可以通到外面去.照以往的經驗來說,每次遇上雪坍,總要有三幾天才可以恢復交通.」

  「這是自然災禍,那也沒有辦法,看來我們只好在這裏耽上兩三天了.」張華回過頭來問田廠長:「電話還通嗎?」

  田廠長連忙走進他那間簡陋的辦公室,很快便走出來,像拾到了金子那麼歡喜的說:「真幸運,電話還通,沒有受到雪坍的影響.」

  經張華提醒,我便連忙走進田廠長的辦公室,借他的電話打到哈爾濱給郝經理,把這裏的情況告訴他.還請他代打一個電到香港給通尼,說我被雪坍困著,要延誤幾天才能返回香港.

  打過了電話,走出了田廠長的辦公室,總算是鬆了一口氣.那個早上替我們拿來熱水的職員郤叫起來:「我趕快去找人來給你們修好坑灶,不然今晚你們怎麼睡?」

  我和張華相望了一眼,臉上露出會心的微笑.可能她也和我一樣的想法:「大不了還不是像昨晚一樣!」

  葯廠的情況大致了解,製葯的過程亦巳明白,從這時候開始,我們巳無事可做.田廠長提議帶我們出去走走,欣賞一下北國的風光.在外面兜了一個大圈子,到處都是白茫茫的,沒有甚麼好看.回到葯廠,看那位韓大叔和張華下棋,就是這樣無聊的渡過了一天.

  晚飯的菜式很豐富,有幾個菜很特別.據說是山上獵來的野味,味道很好,還聽到他們說,對身體很有益.田廠長和幾位職員殷勤勸飲,酒是本地泉水和高粱釀製的,別有一番風味.

  田廠長說飲酒可以禦寒,所以北方人都喜歡喝兩杯.張華的酒量很好,她還和田廠長划了幾拳.她喝了酒,臉上便好像抹上了一層胭脂,越看就覺得越美麗了.

  我們回到那間磚屋,真想不到,今晚仍會住在這裏.屋裏很暖和,因為坑下的火灶巳經修理好了,燒著熾旺的柴火.田廠長也叫人多拿來了兩張棉被.

  關上了門,因為屋裏很熱,我們便忙不迭的把厚衣服除下來.我巳抑制不住澎湃的熱情,把張華擁抱著便吻起來.看來張華也像我一樣的心急如焚,在擁吻的時候,她巳動手解除我身上的衣服,我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於其人之身,很快的,我們便巳經脫得一絲不掛了.

  昨晚,屋裏是漆黑一片,我雖然巳把張華全身都摸遍了,但還沒有親眼見過她的身體.如今,那盞煤油燈燃得很光亮,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她的整個軀體.

  張華看見我目不轉睛的望著她,噗赫地笑起來:「你沒有見過女人嗎?」

  「不是沒有見過,只是那麼美麗的女人,就沒有見過.」我說.

  「你的嘴吧很甜,看來是常常騙女孩子.」張華笑瞇瞇的說.

  「我不喜歡女孩子,嫌她們不懂事.我喜歡成熟的女人.」我說.

  「真的嗎?」張華的俏目放出了光芒:「我時常覺得自巳年紀大了,人老珠黃不值錢,心裏有著自卑感呢.」

  我們一邊說話,一邊互相撫摸,情興動起來,我便把她抱到坑上.

  張華郤掙扎起來,說道:「別著急,我還沒有把床褥鋪好呢.」

  女人的心思總是比較細密的,我只好放開她,讓她把被褥鋪好.等到她轉過身來,我便像餓虎擒羊似的,把她推倒在坑上.

  當我正想長驅直進時,張華突然撐著我的身體,說道:「別動,別動.」

  我以為發生了甚麼事,連忙問道:「怎麼了?」

  她笑了一下說:「我覺得像昨晚那樣就很好.」

  我說:「我才不幹呢,你知道我昨晚憋得多麼辛苦.」

  張華的表情楚楚可憐似的:「我許久沒有做過這件事了,你又太過雄偉,我害怕會被你創傷了,明天沒法走路.」

  我聽到她這樣說,憐香惜玉的念頭油然而生.便說道:「那麼,你在上面吧.這樣你就可以量力而為,能夠要多少便是多少.」

  張華滿臉感激的表情,深情款款的向我望了一眼,然後騎上來,緩慢的把我的東西納進她的身體裏.

  這時候,我在欣賞著張華臉上表情的變化.最初,她是蹩著眉頭,好像擔心自己的身體容納不了我的東西.後來她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了,甚至有點驚訝,好像不大相信那麼大的東西,竟然全都進去了.

  我向她笑了一下,好像是誇獎她完成了一件得意的傑作.她也笑起來,笑得很嫵媚.我示意她把身體搖動起來,她照做了,但好像是個初學騎馬的人,恐怕會跌下來似的,只是搖動了幾下,便伏在我的身上喘氣了.

  我索性坐起來抱著她,幫著她來搖動.她瞪大了眼睛,好像不相信這樣的姿勢也能進行性愛.看來她在這方面的知識,實在貧乏得可憐.這麼一來,我對她的愛念就更加深了.男人就是有著這種自私的心理,都不想自己深愛的女人,對於性愛有著太多的經驗.

  我們這樣的搖曳了一會,她便逐漸適應了.我把她平放在被褥上,由我來做馳騁的騎士.最初我是慢步輕跑,後來逐漸把步履加快.張華也熱起來,迎合著我的衝剌,我知道她此時巳經嘗到了作為一個女人的甜蜜滋味.

  當我的熱情迸發時,張華緊緊的抱著我,好像恐怕我的東西會脫離她的身體似的.我吻著她,撫摸著她,她很舒服地躺在的的懷裏.

  她噓了一口氣說:「我如今才覺得自己是個女人.」

  張華這句沒頭沒腦的話,似乎很可笑.但我知道她過往的一段經歷,不但不會笑她,還捉著她的手臂說:「你是個很好的女人.」

  張華沒有說話.我郤有意挑起話題,因為外面是風聲虎虎,而屋裏實在是太靜了.

  「是在想事情嗎?」我問.

  張華只是嗯的一聲,沒有回荅.我再問:「想些甚麼事,能夠告訴我嗎?」

  「我在想,」張華說:「如果明天道路修好了,我們便會回到哈爾濱,之後你就飛返香港.從此各散東西,說不定以後便連見面的機會也都沒有了.」

  「也不致於這樣.」我安慰她:「如果人參粉這宗生意可以做,我們相聚的日子多著呢!即使這宗生意做不成,我也可以時常來哈爾濱探望你,或者你來香港與我相會.」

  「我連想也不敢想呢!那裏有你說得那麼容易.」張華歇了一下,繼續說下去:「不過,我巳經有了心理準備.」

  「甚麼心理準備?」我問.

  「我聽過你們香港人喜歡說的一句話.」張華說:「叫做甚麼……不在乎天長地久,只在乎曾經擁有.」

  「那只是一種商品的廣告.」我說:「想不到這句話竟然傳得那麼遠,連國內的人都知道了.」

  「這句話很有意思.」張華點頭說.

  我們說話時,沒有停止互相愛撫,有時還緊抱起來,接上一個長長的熱吻.我的心又熱起來了,我的東西忍不住便觸到她的身體.張華伸出手來,引導著它進入她的身體裏去.

  我們扭動著,翻騰著.張華巳毫無顧忌的任由我向她衝擊.她配合得很好,因為她也在追求靈與慾的快樂.當我把熱情都灌輸到她的身體裏面時,她把我擁抱得很緊,氣喘喘的呼叫著:「威廉,我的愛人,我願意死在你的懷抱裏.」

  第二天,田廠長來報喜訊,雪坍的地方巳經修復好了,這條對外唯一的通道,巳經可以通車.他還說:「照我看來,趁著下一場大雪還未到來之前,你們最好就趕快通過那個雪坍的地方.因為那些老農說:下一場大雪就快會降臨了.」

  我看著這間磚屋,雖然細小簡陋,但我和張華在這裏渡過甜蜜的春宵,巳經把它當作是天堂了,真有點不捨得離開它呢.心裏想著:「那個雪坍的地方,為甚麼不遲幾天才修復呢?」

  帶著無奈的心情和田廠長告別,葯廠的職員大夥兒都來送行,看來他們在我身上寄予極大的期望.田廠長緊握著我的手說:「希望早日能聽到你們那邊的好消息.」

  回到哈爾濱,郝經理巳經派出汽車來機場接我們了.去到他的辦公室,郝經理熱烈歡迎,說著「路上辛苦」的話,張華便先告辭了.

  我把一個預先準備好了的信封遞給郝經理,說道:「這是送給那位張女士的一點酬勞,她很能幹,路上也很辛勞.」

  郝經理打開信封,把裏面的鈔票拿出來數了一下,是二千元人民幣.他說:「太多了!我們公司也會給她一點出差費.」

  我說:「不多,不多.這是公司的錢,我只不過是慷他人之慨吧了.」

  郝經理把信封收起來,說道:「那麼,我就代表她謝謝你了.」

  接著,我們就談了一些關於那間葯廠的事,我說會把詳情回去告訴黃老闆,一切都須由他決定.

  郝經理說:「但願早日得到你們的好消息.田廠長巳經打過電話來,說你對他們的產品很有興趣.」

  我拜托郝經理替我預訂明天回香港的機位,因為從哈爾濱沒有飛機直飛香港,所以,無論由上海轉機,抑或是由北京轉機都可以,因為我要趕回香港去.

  郝經理荅應了.因為在國內購買機票,有時要通過一些人事關係.郝經理的公司後台強硬,他在當地也是人面很熟,托他訂購機票,會比由酒店預購方便得多.

  去到郝經理替我訂下的酒店,進了房間,便急不及待的打電話回去香港.公司職員聽到我的聲音,而且是找老闆的,便立即接通了.

  我想把前往山區看葯廠的事情向他報告,通尼郤攔住了我:「這些事,你回來以後再談.現在你人在哈爾濱,正好替我辦一件很要緊的事.」

  我連忙問是甚麼事?他在電話中把這件事情交待下來,還吩咐道:「這件事,你一定要辦妥.這樣吧,你就在哈爾濱盯著他們,多留幾天也不要緊.」

  原來我們公司替美國客戶在哈爾濱訂下了一批貨品,本來約定在一個月後付運的,不料那個客戶突然要提早收貨,寧願多付貨款.於是,通尼打電話給那間工廠,說明多付他們一些加班費,請他們趕在一個星期內起貨.那間工廠巳經荅應了,但通尼仍然不放心,正好我在哈爾濱,他便叫我就近盯著他們,一直看到他們把貨物付運,才算是完成了任務.

  我立即打電話給郝經理,關於訂機票的事請他緩辦.郝經理聽說我要在這裏多留幾天,便問有些甚麼事可以幫忙的?我說這幾天要去辦一些事情,不去打擾他了,有事再打電話和他聯絡.

  突然可以在哈爾濱留下來,第一件想起要辦的事,當然是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張華,便立即打電話給她.她在郝經理的那間公司做事,接線小姐說張華今天沒有上班.我知道她家裏沒有電話,想親自去找她,郤又不方便向接線小姐詢問她住在那裏.

  整個晚上,我都悶悶不樂,如果能夠找得到張華,這晚便不會那麼的孤獨冷清了.自己一個人吃晚飯,當然不會到酒樓去,便走進酒店樓下的西餐廳,隨便叫了一些東西吃.

  餐廳裏有著一些花枝招展的女子,向座上的男客頻施媚眼.我是個單身男客,當然成為她們的熱門目標.此時,我只顧低頭吃東西,對於那些美艷女郎從四方八面施放過來的電波,就好像是絕緣體一樣,完全沒有反應.有兩三個女人還走過來搭訕,說是想坐下來和我聊聊天.我當然知道她們的目的,便客氣地拒絕了,使到她們大失所望.

  其實,在這些美艷女郎之中,也有很漂亮和很有氣質的.但如今我的整個腦海裏,都被張華的倩影佔據了.也許這種心理,就像別人所說的:「五嶽歸來不看山!」 

  吃完西餐,本來我想再坐上一會,慢慢的享受那杯餐後咖啡.可是,如今郤像避免麻煩似的,三口兩口把那杯咖啡喝完,便簽單會賬走回房間裏去.心裏很煩悶,扭開電視也沒有甚麼節目可看.可能是曾經和張華纏綿竟夕,消耗了不少體力,我躺下來便矇矇矓矓的睡著了. 

  第二天起來,我吃過了早餐,郤不急於出門,一直等到上班的時候,便打電話給張華.電話接通之後,我急不及待的告訴她,可以在這裏多逗留幾天.她回荅得囁囁嚅嚅的,我知道她可能因為旁邊有同事,所以不方便說話.便把酒店的房間號碼和電話告訴她,說我整個下午都不出門,在等候她的電話.

  我趁著這段時間前往那間工廠,查問提前起貨的事.工廠的負責人很合作,聲言一定依照約定的日期把貨品付運.這個原本以為是很棘手的任務,想不到竟然那麼順利就解決了.     

  回到酒店,我便在房間裏等候張華的電話.可是,一直等到將近下班的時候,電話還沒有響起來.我是心急如焚,便打了個電話給她.接線小姐說,張華請了病假,下午沒有上班.

  聽到接線小姐這樣說,恍如晴天霹靂.放下電話之後,我便整個人癱瘓在沙發上了.既關心張華的健康,不知道她突然患了甚麼病,也恐怕從此斷絕了與她的聯絡.如果用熱鍋螞蟻來形容我這時候的心情,那是最恰當不過的了.  

  我心裏想:明天便要去見郝經理,找一個藉口,無論如何也要向他查問出張華居處的地址.

 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,門鐘響了,我以為是服務員來收拾房間.把門打開,門外站著的赫然是張華.我不禁驚叫起來:「他們說你病了.」

  張華微笑說:「我們進去才說吧.」

  這時候,我才覺得自己竟是多麼沒有禮貌,任由客人站在門外,便連聲道歉的請她進來.

  門剛關上,我便把張華擁抱起來,熱情的吻著她.吻到幾乎氣絕了,才肯把她放開.

  張華俏皮的問道:「我病了,你不怕我把病菌傳染給你嗎?」

  「不!」我說:「我倒希望你把病菌傳染給我,你的病情便會減輕一些了.」

  「亂彈琴!」張華說:「你別擔心,我沒有病.」

  「可是,你怎麼會請了病假?」我問.

  「等會兒才告訴你.」張華說:「你先說,怎麼會忽然可以逗留下來?」

  我便長話短說的把停留下來的原因告訴她,而且說,事情辦得很順利,就好像突然得到了幾天假期一樣.

  「那麼,你有甚麼計劃?」張華問.

  「你來酒店陪伴我.」我說:「這幾天,我們是形影不離.」

  張華搖頭說:「若是被人家知道了,蜚短流長,以後我怎麼能夠抬起頭來見人?」

  「那麼,我到你家裏去.」我說.

  「更加不得了!」張華說:「我在那裏住了十多年,左鄰右里都是老街坊.突然帶了一個男人回去,你想人家會怎麼看我?」

  這樣不可以,那樣又不可以.我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,幾乎想哭起來了.

  張華摸著我的臉,安慰似的對我說:「別擔心,我今天下午請病假,就是為了要騰出時間來,安排我們有個聚會的地方.」

  「你真好!」我連忙問:「那是個甚麼地方?」

  「我暫時賣個關子.」張華說:「不過,當然沒有像酒店那麼舒服.」

  「只要能夠和你在一起,無論是甚麼地方,我都會把它當作天堂了.」我說.

  「告訴你一個好消息.」張華說:「我說在山上著了涼,明天還多請了一天假,就是為了陪伴你這位大少爺.」

  我是喜出望外,抱著張華又再吻起來.吻過之後,張華忽然問道:「你會駕自行車嗎?」

  這個問題倒是出乎意外,我問道:「自行車?」

  張華說:「那就是腳踏車,你們香港人叫做單車.」

  很多年前,我還是小孩子,便時常去沙田踹單車.那時候我踹得很好,但沒有踹了那麼多年,不知道是否還能控制得住那兩個輪子.如今張華這樣問,我便大膽地回荅:「會!」

  「好!」張華說:「明早十點鐘,你在酒店門外左邊街角等候我.」

  我點頭荅應,心裏郤想著:不知道張華的悶葫蘆裏賣的是甚麼葯?

  「啊!還有,明天你不要穿西裝,著得輕鬆一點.」張華說:「我帶你踏自行車遊覽郊外.」

  我一心想和張華找個地方溫存,她郤帶我遊覽郊外,真的是風馬牛不相及. 

  正想要求她改變主意,她郤說:「我要走了.萬一郝經理來找你,被他們看見我在這裏,多麼不好意思.」

  我要送張華到樓下去,也被她拒絕了.我聳聳肩膀,攤開了雙手,說道:「你走了,我今晚怎麼辦?」

  張華說道:「剛才我進來時,看見樓下有許多漂亮的姑娘.就算是閉上眼睛抓一個上來陪伴你,今晚你也不會寂寞.」

  「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你,我昨晚巳經抓一個上來了.」我嬉皮笑臉的說:「不過,我今晚會早點睡,養精蓄銳.」

  張華當然知道我說的「養精蓄銳」是甚麼意思,她向我吻了一下,便開門走出去了.

  第二天,我依照張華的吩咐,穿得輕鬆一些.所謂輕鬆,只是沒有穿著西裝,其實身上郤穿得不少.裏面是羊毛衣,外面穿上一件從香港買來厚厚的羽絨大衣,還戴上一頂在哈爾濱商場買來的皮帽子.

  到了約定時間,便走到酒店門外左邊的角落,張華巳經在那裏等候著了.她頭上包著頭巾,再用頸巾圍著頸項和下半邊臉孔,只是露出一雙眼睛來.若不是她仍然穿著那件軍用棉大衣,我幾乎認不出她來了.

  她扶著兩輛自行車,騰不出手來和我打招呼.我真不知道她一個人怎麼能夠把兩輛自行車弄來,此時也忙不及問她了.

  她把一輛自行車交給我,說道:「你跟著我,我會踹得慢些.」

  我登上了自行車,幸好以前的駕車技術還未完全忘記,踏過了一段路之後,便可以控制自如了.但張華仍然不放心,一路上不斷的叮囑:「小心,小心!」

  將近走出市區的時候,張華在一間小食店門停下來,說道:「今早你還沒有吃過東西吧?我們在這裏吃早餐.」

  我當然依從她的安排,便跟著她走進店裏去.這時候,大多數人都巳吃過早餐上班返學去了,店裏疏疏落落的只有一兩桌客人.張華要了稀飯和一些小菜,可能是和她在一起,心情特別好,我的胃口大開,也覺得這種鄉村風味的早餐特別好吃.

  「如今,我和你去探望一位女士.」張華一邊吃著一邊說:「我們年輕時一起上山下鄉,是最要好的患難姐妹.她也像我一樣嫁了個老幹部,不過她的老頭子,做的官比我那個老頭子大,所以她回到城市之後,仍然可以上大學.她是讀農科的,老頭子死了之後,留下了一點錢給她,她沒有再嫁人,承包了一塊土地來種菜.那是學有所用;不像我那樣,只能做個小職員.」

  原來張華此行,只是和我去探望她的一位好姐妹,不禁大失所望.可是,如今我們巳是人在途中,如果半途而癈,會使到她不高興.於是,惟有寄望於她探望完那位好姐妹之後,我們能夠找個適當的地方好好地溫存.

  吃過了早餐,張華吩附我稍坐一會,因為她要出去買一些東西.我猜想她是買些禮物送給那個好姐妹,因為我還是初次去探望人家,兩手空空的多麼不好意思.女人的心思,總是比我們男人細密得多.

  想不到張華回來時,郤挽著兩個大袋子.我不知道袋裏裝著的是甚麼東西,心裏想:「買那麼多的東西去探望朋友,會不會誇張一點呀!」可是,我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.

  張華把袋子放置在自行車上,我們便繼續起程.踏過了一段公路之後,便轉入一條較為狹窄的坭路.此時,我的控車技術逐漸純熟了,這條路雖然狹窄了些,而且彎彎曲曲,路上還有些殘雪,但我也不致於滾進路旁的田裏去.

  我們在一間農屋面前停下來.這是一間獨立的磚屋,旁邊是一畦畦的菜地.和我們前晚在山區裏住過的那間磚屋比較起來,這間屋子便整齊堅固得多了.

  張華拍門,開門的是一個農家婦女.張華忙著替我們介紹:「這位是我對你說過的季大姐;這位是香港來的何先生,他喜歡別人叫他做威廉.」

  「歡迎,歡迎.請進來!」這位季大姐滿臉笑容的招呼我們.

  「季大姐,我帶了點東西來.」張華說著,便從自行車上解下那兩袋東西.

  季大姐幫忙著她,一邊說:「何必買東西來?我家裏還不致於缺米缺糧,總可以餵得飽你們.」

  她們在忙亂著,我乘機打量這位季大姐.看來她的年紀會比張華大幾歲,身上雖然穿著農村婦女的服裝,那件臃腫的黑色棉大襖,把她的身材完全掩蓋住了,但掩不住她那張清秀的臉孔,和眉宇之間那股知識份子所特有的氣質.我不禁想著:「大學畢業生郤在農村裏種菜,真是糟塌了大好人材!」

  屋子雖然不大,但屋內佈置得很乾淨雅致,還有一個小書房.若是從房屋的簡樸外貌看來,實在想不到屋內尤如別有洞天.我心裏不禁讚嘆著:「畢竟是知識份子,和那些滿腳牛糞的農民有所不同.」

  屋內暖洋洋的,因為生著熊熊的爐火.我們脫去厚衣服,季大姐捧來兩杯熱茶,不知道她用的是甚麼茶葉,只覺得滿口芬香.

  張華和季大姐把那兩袋東西拿進了廚房,她們在裏面談了好一會兒才出來.季大姐說要到菜地去打點一下,便把我和張華留在屋內.

  此時,屋內便成為了我們的二人世界,我料想張華和季大姐巳經有了默契,她是故意避開,不想妨礙我們的好事,頓時便毫無忌憚的把張華拉到懷抱裏熱吻起來.

  巳經兩天沒有和張華親熱了,如果說「一日不見,如隔三秋」,那麼,我此時的猴急心情是可想而知.我正想把她身上的衣服解脫下來,張華郤推開了我,低聲說道:「季大姐在客廳裏供奉了觀音菩薩,我們別在這裏褻瀆了神明.」

  她拖著我的手走進房裏,看來她也很急切需要我的撫慰,主動的替我脫去衣服.當我們都巳一絲不掛時,便互相擁抱著倒到床上去了.

  在我們溫存的時候,張華向我訴說她對我的愛意.雖然只是兩天沒有在一起,她郤覺得整個地球都好像停頓下來了.我平時的口才很不錯,但在這時候,才知道自己實在很笨拙,因為我沒法用言詞來表達對她深切的愛念,便只好用行動來表示,吻遍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.

  熱情過後,張華說:「我們去參觀一下季大姐的菜地,好嗎?那是她心血的傑作.」

  我們在人家的家裏,總不能整天都躺在床上,便起來穿上衣服,跟隨著張華走出屋外.張華對這裏的環境很熟悉,顯然她是常來探望季大姐的.我們走了不遠,便看見有幾間很龐大的玻璃房子.

  我很詫異,田裏怎麼會有玻璃房子?張華解釋說:「我們這裏是寒冷地帶,整個冬天都下雪,蔬菜會被凍死.這個時候,大家都沒有新鮮的蔬菜可吃,只能吃醃菜.季大姐是讀農科的,她建造了這些溫室來種菜,種出來的蔬菜新鮮肥大又好吃,可以賣得好價錢.她是利用自己的知識來賺錢,如今巳經是個小富婆了.」

  我看見玻璃房子裏有十多名男女在勞動,張華又解釋說:「這些人以前都是在國營工廠裏做事的,開放改革以後,工廠倒閉了,他們也丟掉了鐵飯碗.季大姐僱用了他們,教他們種菜,如今他們的收入都不錯.說起來,季大姐對於社會也有很大貢獻呢.」

  「季大姐長得很不錯,又能幹,為甚麼還是獨自孤零零的,不再結婚呢?難道哈爾濱的男人都瞎了眼睛,沒有人來追求她?」我說.

  「你是繞了一個彎子來罵我了.」張華說:「我也是孤零零的不再結婚.總之,每人都有一個故事,曾經滄海難為水,除郤巫山不是雲.」

  季大姐在房子裏面看見我們了,招手叫我們進去.她除下了手套和我握手,笑著說:「貴客來臨了.從香港那麼遠來參觀我這塊農地的,你還是第一個.」

  接著,她帶領我們在房子裏走了一圈,向我們解釋怎樣對蔬菜保溫、灌溉和除蟲.我對於這些知識完全是門外漢,但也很有興趣聆聽她的講解.因為這樣便可以注視著她那張清秀的臉孔,和看著她說話時一喜一顰的神情.她和張華是同一種類型的女人,越看得久便覺得她們越美麗.如果用眉目如畫、娟秀可人來形容季大姐的可愛之處,那就最貼切不過的了.

  我們在季大姐的溫室菜地裏逗留了好一會,因為恐怕會妨礙她的工作,便和張華先行告退了.回到季大姐的家裏,我們進去她的書房,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一本雜誌來看.

  「季大姐的名字是不是叫做小芬?」我問.

  「是呀!」張華問道:「你怎麼會知道的?」

「這裏有一篇文章,是談植物繁殖的.作者的名字就叫做季小芬,還有她的照片呢.」我說.

  「是呀!季大姐時常有文章發表在一些農業雜誌上.」張華此時躺在沙發上,把我的大腿當作枕頭.她又說:「季大姐很有上進心,如今她每個星期有兩天到市內的大學去,聽說正在寫碩士論文.」

  我不由得地對季大姐由衷的敬佩起來.因為自己讀完了大學之後,便一頭栽進了銅臭圈子裏去,對於社會可說是毫無貢獻.

  「季大姐真的了不起!」我讚嘆說.

  「在外表上看來,季大姐很堅強;其實,她也有著心事.」張華嘆了一口氣說.

  「她有甚麼心事?」我好奇的問.

  「她時常說:如果有一個孩子,便不會那麼寂寞了.」張華說.

  「那還不容易嗎?」我說:「她的年紀也不算很大,如果嫁了丈夫,不就可以生孩子了嗎?」

  「困難就在這裏.」張華說:「她不想嫁人,郤想有個孩子.」

  我不知道該怎樣回荅,心裏想著:「女人的想法,真是稀奇古怪.」

  張華突然坐起來,問道:「你有沒有聽過試管嬰兒這回事?」

  我一拍大腿,說道:「對呀!如果想生孩子,又不想嫁人,就只好用這種科學方法,聽說這種方法巳經研究成功了.」

 「可是,用這種方法來生孩子,也要有男人的種子呀!」張華突然望著我,問道:「如果要用你的種子,你願意給她嗎?」

  我頓時楞住了,這個問題實很難回荅,但在張華期待的目光下,我只好囁嚅地說:「為甚麼要選中我呢?」

  張華說:「季大姐的眼光很高,一般的男人都不瞧在眼裏.可能是你們有緣份吧,她見了你之後,便好像失神落魄似的,不斷的稱讚你,羡慕我找到一個那麼好的男人.她還說:倘若她的兒子將來也像你那麼軒昂英俊,便很心滿意足了.」

  我摸著自己的頭顱,笑起來:「我真的有那麼好嗎?」

  「你聽我說一個故事.」張華偎倚在我的胸前:「我們上山下鄉時,因為我的家裏很窮,沒有東西寄來.季大姐的家境不錯,時常寄東西來給她.收到了東西,她都拿來和我分享,讓我爭取營養.有一次我病了,發著高燒,三天三夜都沒有醒過來.季大姐來回走了八十里路,到城裏去買葯.她衣不解帶的看顧著我,才把我這條小命檢了回來.」

她歇了一下,雙手圍著我的頸項,說道:「她是我的救命恩人.要不是當年她救了我,你今天就不可能抱著我了.一直以來,我都無法報她的大恩,如今才算找到了機會.既然她對你的印象那麼好,你就看在我的面份上,讓她得償心願吧.」

  我擁抱著張華吻了一下,說道:「我的種子都是屬於你的,那就任由你安排好了.」

  聽見我這樣說,張華此時像個頑皮的小女孩,笑嘻嘻的伸出一隻食指來,要和我勾手指作實.我為了要使她開心,便也把食指伸出來和她勾著.我們兩個這麼大的人,還玩著這種孩子的遊戲,歡笑著擁抱著的雙雙倒在沙發上了.

  冬天黑得早,季大姐回來時,我們巳經在屋裏亮起燈來了.哈爾濱的建設倒也不錯,連這些郊外地區都有電力供應.

  季大姐進入廚房弄飯,張華進去幫忙,她們還好像在討論甚麼重要的事.當我走到廚房門口張望時,她們便立即停口不說話了,使我感到很沒趣,便走進書房裏找些畫報來看.

  晚飯造好了,菜式真是豐富,是張華買來的幾種肉類,配合從菜地裏剛摘下來的新鮮蔬菜.她們的烹調工夫又很出色,只要嗅著香味,便巳垂涎欲滴了.

  張華還買來了一瓶酒,更增加了歡樂氣氛.我心裏想:佳肴美酒,還有兩個大美人陪伴著,這種艷福真是幾生修到?

  我們一邊喝酒,一邊說話.張華向季大姐提到我們在山區裏怎樣渡過那個寒冷的晚上.我是還未喝醉便巳經臉紅了,心裏想著:這種事情怎麼能夠告訴季大姐?可是張華郤是依書直說,季大姐還點頭道:「這是緣份,想避也避不了.」

  季大姐向我舉杯,說道:「為緣份喝一杯!」接著便對張華說:「這樣美滿的好姻緣,你們也該對喝一杯.」

  張華也叫我說些香港的事情,因為她們對這個被稱為「東方之珠」的地方,很感興趣.我說歡迎她們到香港來,讓我做個東道主.她們都說一定會有那麼的一天,為了將來在香港聚會,我們又乾了一杯.

  我逐漸發覺到,她們不斷的勸飲,完全是衝著我來的,她們各喝一杯,我便要喝上兩杯.我在香港習慣了應酬,她們的做作,又怎能逃得過我的眼睛?簡直是在孔夫子面前賣文章.我好奇心起,她們蓄意想灌醉我,究竟有著甚麼企圖呢?

  為了要找尋荅案,我便裝作中了她們的詭計,假扮巳經喝醉.我也很會演戲,她們真的相信我巳經喝醉了.

  張華扶我進房間,把我安置在床上,把我脫得一絲不掛,才把被子蓋著我.我裝作不省人事,任由她擺佈.心裏在想:這裏又不是山區,也不是睡在坑上,為甚麼要脫光了來睡覺?便預感到必定會有事情發生.接著,張華熄了電燈,躡手躡足的走出去了.

  荅案終於來了.沒有多久,便有一個人摸黑進來,我聽見她悉悉率率脫衣服的聲音.接著,這個人鑽進了我的被窩裏.當我們的軀體接觸時,我便知道她不是張華.屋裏的女人只有兩個,如果不是張華,那當然是季大姐了.

  我想起了張華說過,季大姐想借用我的種子.最初,我以為是由醫生施用手術,想不到她們竟然使用這樣直接了當的方法來.我當然歡迎這種不是醫學而是自然的方法,因為在我眼中,季大姐也是個大美人,能夠那麼直接的把種子交給她,在我來說,是多麼快樂的事.

季大姐對於這種事情,顯然是個生手.她一陣手忙腳亂,就好像俗語所說「老鼠拉龜」似的,不知從何處下手.

  我也替她著急,人急智生,便假裝把她當作是張華,口裏說著:「華妹,華妹.」便把她摟抱著,吻她和撫摸著她.可能她時常在菜地裏勞動,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很結實.最難得的是,她巳三十多歲了,豐滿的胸脯仍然堅實高挺,捏上去的感覺很舒服.

  季大姐顯然是很飢渴,因為我只愛撫了一會兒,她的那個地方巳經很濕澀了.她急不及待的讓我進入了她的身體,如怨如慕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來.我急促地聳動身軀,她便痙攣起來了,緊緊地抓著我的肩膀,淚水流在我的頸項上.到了我把熱情輸送出來時,她把身體緊緊地貼住我,好像恐怕會遺漏了出來.

  她喘息過後,便爬出被窩,匆忙的穿上衣服,躡手躡足走出去了.雖然房間裏一片漆黑,但聽聲音便知道她的一切行動了.

  稍一會兒,張華進來了,她也脫了衣服鑽進被窩裏來,摟抱著我.這時候,我經有點疲倦了,張華郤用口舌把我挑逗起來.畢竟我是年青力壯,終於使她得到滿足.之後,我們便摟抱著共尋好夢了.

  我醒過來時,身邊郤沒有了張華.我還以為她在客廳裏,便披上了大衣出去找她.季大姐迎上來說:「張華進城上班去了,她說讓你多睡一會.我替你倒水洗臉.」  

  季大姐在張羅著,就好像昨晚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.不過,我也擅長於鑒貌辨色,雖然她是極力掩飾,但有了昨晚的親密關係,靦腆的神情仍然是會顯露出來的.

  洗漱之後,我說:「我也要進城裏辦點事,可是不認得路回去.」

  「這也方便得很,我駕車送你回去.」她說著便走出屋外去了.

  我穿好了衣服,外面的馬達聲巳經響起來了.我走出屋外,看見季大姐騎著一輛三輪的摩托車.這種車子在香港很少見,前面和普通摩托車一樣,後座郤是一個小車廂,用帆布遮蓋著,可以裝貨物,也可以坐人.季大姐招呼我上車,哄哄隆隆的便從田野道路駛出去.

  我在酒店門前下車,季大姐說:「下午四點鐘,我來這裏接你.」

  回到房間,我打電話與香港聯絡,和通尼談了一會.之後,便喚計程車去那間工廠.負責人把訂了空運倉位的單據拿給我看,表示到期便把產品付運,不會有誤.

  回到酒店,本來想打個電話給張華,但想到她在公司說話不方便,拿起電話又放下來了.

  吃過午飯,我便睡了一覺,恩愛纏綿雖然很快樂,但也損耗不少體力.這一覺睡得很酣,醒過來時,幾乎誤了與季大姐約定的時間.

  匆忙跑到樓下去.走出酒店大門時,季大姐的摩托車巳經在馬路的對面等候著了.我忙不迭的連聲道歉,季大姐郤笑著說:「上車吧!」

回到季大姐的農屋,郤看見門上貼著一張字條,是張華的筆跡.上面寫著:「尊尼:我巳經來過了,因為有事待辦,急著要回去.明天一早再來,你要等候我.華留字.」

  我看過字條,正想請季大姐載我回市區去,她此時巳經把摩托車推到農屋後面去了.我心裏想:「張華真是詭計多端,她想我和季大姐今晚單獨相處,看來也不該辜負了她的一番美意.」

  進屋以後,季大姐捧來熱茶,還弄好了爐火.對我說:「你休息一會,我要進廚房弄晚飯.」

  季大姐巳經脫下了身上臃腫的棉襖,我望著她的苗條背影,便不由得心中一蕩.因為這個窈窕的身軀,我昨晚曾經擁抱過,看來今晚會再擁抱得更緊一些.

  我們吃晚飯時,喝著昨晚剩下的酒.季大姐喝了酒,臉上就好像塗上了一層胭脂,她那對眼睛水汪汪似的,每次看過來的時候,都會使我心跳.

  我們一邊吃喝一邊談話,我故意說些笑話來逗她開心.她笑起來很美,尤其是聽到一些葷笑話時,笑得倚在我的肩上.我便乘機把她擁抱起來,她沒有把我推開,還讓我親她的臉孔.雖然我們都沒有提起昨晚的事,彼此郤是心領神會,因為我們之間巳經有過親密的關係了.

  這次是輪到她喝醉了,整個人撲倒在我的懷裏.我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,如果女人願意把自己交給你,最好便是假裝喝醉,渾身嬌軟無力,任你為所欲為.我當然也陪著她演這一場戲,便把她抱進了房間.

  昨晚的一切是在黑暗中進行,雖然巳經真箇銷魂,郤像囫圇吞棗,未免心有不甘.如今是在燈光之下,我便慢條斯理的替她解除衣服,好像抽絲剝繭似的把她的身軀細意欣賞.

  季大姐雖然經常在農地裏工作,但那是溫室,不會受到熾熱的陽光炙晒,她的軀體郤是十分雪白,喝了酒之後,肌膚染上一片嫣紅.我看得慾念高張,便也把自己的衣服脫去,摟抱著她倒在床上了.

  她也睜開眼睛看我,男人喜歡看女人美麗的軀體,其實女人也喜歡看男人.尤其是她把我的東西握在手裏時,眼睛睜得很大,好像不大相信可以把那麼大的東西,容納在自己的身體裏.

  到了她相信自己有著這個本領時,臉上表現出來的驚喜神色,真是難以形容.我們抵死纏綿,恨不得把自己溶化在對方身體裏.她嬌聲的呼叫起來:「威廉,我愛你,你是我的男人!」

  這晚,我們都好像豁出去了,銷魂蝕骨的事情,不知道做了多少次.到了我們都疲憊不堪時,才雙雙擁抱著睡覺.  

  醒來時巳是日上三竿,但我們還是賴在床上,偎倚著不肯起來.季大姐手上仍然握著我的東西,把它當作是心肝寶貝.她看到我那個東西翹起來時英姿勃勃,便忍不住俯下頭來吻個不停,最後還把它啣在嘴裏.

  我不由得想起,張華也給過我這樣的享受.說來奇怪,她們對於真正的性愛,好像是很生疏,做起來往往是笨手笨腳的.但口舌上的技巧,郤是十分嫻熟.想了一會,不禁恍然大悟.她們嫁的都是老先生,能夠做真正性愛的機會不多,那就難免會動作生疏;至於口舌之勞,是替老先生解決心頭慾念的最好方法,由於工多藝熟,這就難怪張華和季大姐都深諳此道了.

  張華留下的字條,說是早上會來,她郤爽了約.這天,仍然由季大姐用摩托車送我回去酒店,讓我可以辦理一些公務.到了約定時間,我在酒店附近登上摩托車,張華巳經在車上了.回到季大姐的家裏,由於彼此的關係都巳經揭開了,便不必再作假惺惺.這天晚上,我們是大被同眠,我是綠楊移作兩家春,讓她們分霑雨露.

  歡樂會使人覺得時光易逝,過了幾天,那間工廠巳經把產品付運出去,我巳失去了繼續留在哈爾濱的藉口.當張華和季大姐送我到機場時,她們兩人的眼眶裏閃爍著淚光,我們互相說了不知多少句保重的話.我和張華擁抱作別時,暗地裏把五千元美鈔塞在她的棉大衣口袋裏.

  過了幾天,張華打電話來了.她說回家之後,發現口袋裏有我給她的美鈔.她買了一個手提電話,這樣就可以時常和我通電話了.她把電話號碼告訴我,我說每天都會打一個電話給她.

  以後,我真的每天都打一個電話給張華,有時她和季大姐在一起,我也和季大姐喁喁情話,因為我知道張華不會吃醋;而我和季大姐的親密關係,也是她一手促成的.

  我問她們有沒有申請來香港旅遊?張華說:「現在還不能夠,因為季大姐正在趕緊寫碩士論文,她說拿到了學位之後,才來香港見你.」

  過了三個月後,張華在電話中說:「告訴你一個好消息,季大姐成功了!」

  我連忙問:「是不是季大姐巳經考到碩士了?」

  「現在還未公佈.」張華說:「這件事比考到碩士更重要,是季大姐的願望達到了.」

  我連忙問:「是甚麼願望?」

  張華埋怨地說:「這麼重要的事,你怎麼會忘記了?真是沒心肝!」

  我實在是想不起來,只好再說道:「我不猜啞謎了,你說清楚些,好不好?」  

  張華好像是生氣了:「告訴你吧,季大姐有孩子了,你是孩子的爸爸.」

我楞住了,真是料想不到,我竟然有著這一擊即中的本領.

我問道:「季大姐的身體好嗎?」

張華說:「她的身體很好,只是很苦惱,人也瘦得多了.」

  「她苦惱些甚麼?」我問.

「因為孩子出世沒有爸爸,這對於孩子不公平,也是永遠的遺憾.」張華說.

「可是,季大姐不肯嫁人,孩子又怎能有爸爸?」我說.

  「這就出乎你的意外了!」張華說:「季大姐有了孩子之後,觀念完全改變過來了.別的男人,她就不肯嫁;但你是孩子的爸爸,只要你向她求婚,她一定會荅應嫁給你.」

「真的?」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.像季大姐那樣的人材,美麗而又有學識,性情溫柔婉淑,也想起了我們曾經恩愛纏綿,她是那麼的溫柔體貼.這樣的老婆到那裏去找? 

  於是,我毅然決定下來,說道:「華妹,一切由你安排吧!如果你認為我應該這樣做,為了季大姐,也為了孩子,請你代表我向季大姐求婚吧.」

  聽張華的口氣,好像放下了心頭大石.她說:「威廉,你真是個好男人,我更加愛你了.」

  以後,我們每天在電話中都是談論這件事.張華說:「季大姐巳經荅應嫁給你了,但她堅持要在哈爾濱舉行婚禮,因為她就快可以拿到碩士學位,這正是雙喜臨門.而且,申請來香港要花費許多時日,那時候孩子都巳經出世了.」

  「好的,我來哈爾濱.」我說:「不過,我對你們那邊的情形不熟悉,不知道該怎樣辦婚事.」

  「有我呢!你放心來做新郎好了,一切都不必擔心.」張華補充說:「最要緊的事,就是要到你們那邊的婚姻註冊署,拿一張沒有結婚紀錄的證明書,在這裏登記結婚時用得著.」

  我說:「我知道.我們這裏叫做寡佬紙.」

  第二天,我去見通尼,打算請假一個月,到哈爾濱去辦理婚事.當我把請假信放在他的桌上時,他正在聽電話,臉色很難看.

  他聽完電話,拿起我的請假信來看,只看了一兩行,便惱怒的把信撕掉了,像老虎一般的吼叫起來:「請甚麼假?要就請長假,不要回來了.」

  露絲就在旁邊,看見通尼突然發那麼大的脾氣,望望他也望望我,郤是手足無措.我從來沒有受過那麼大的侮辱,立即掉頭就走.回到自己的辦公桌,寫了一封辭職信,吩咐一個職員拿去給通尼.當我走出公司時,回頭看見同事們交頭接耳的在竊竊私語.

  這天晚上,露絲來找我,這是她第一次到我家裏來.

  「找我有事嗎?」我把她招呼進來之後,便問道.

  「你今天受了氣,我是特地來替你消消氣的.」露絲嫵媚地一笑.

  「消消氣?」我問:「怎麼消法?」

  「今天,通尼發你的脾氣,但他是你的老闆,難道你要把他打一頓麼?」露絲嘻嘻笑起來:「不過,我郤有辦法讓你消了這口氣.」

  我望著露絲,不知道她的悶葫蘆賣的是甚麼葯?

  「我是他的私人秘書,也是他的女人.如今,我自動送上門來,讓你把他的女人強姦了,給他戴上綠帽子,你這口氣不就可以消了嗎?」露絲一邊說著,一邊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.

  從來沒有聽過有這樣的消氣方法,真的是匪夷所思.可是,當露絲的玲瓏玉體暴現在面前時,我便無法自持了.露絲真的是天生尤物,她像盤絲洞裏的蜘蛛精,任何男人都無法逃得出她的慾網.

  「好!你既然承認是他的女人,我就強姦你!」我也迅速脫光了衣服.

  其實,彼此都心知肚明,如今我們要做的事,和通尼有甚麼相干?拿這件事來做題目,就好像是出師有名似的,想來也覺得有點好笑.

於是,我連溫柔的愛撫都省掉了,抓著露絲便直搗黃龍.她反而很喜歡我的粗暴,不斷的讚嘆著:「你好壯健,是個真正的男人!」

從哈爾濱回來以後,我是守身如玉,體內的荷爾蒙積存得很豐富了,便都把它送給露絲.她顯然是很受用,後來還要求我把她多強姦一次.

  兩番狂風暴雨之後,我們相擁著,享受著雲雨過後的溫馨.

  「你知道通尼今天為甚麼會發那麼大的脾氣?」露絲躺在我的懷抱裏說:「他的心情很壞.」

  「發生了甚麼事?」我問.

  「還不是為了他那個寶貝兒子?」露絲說.

  通尼只有一個兒子,他的太太把兒子寵壞了.這個傢伙巳經三十歲了,好事沒有做過,壞事郤做得不少.如今露絲提起他,一定又不知道闖下甚麼禍事了.

  露絲說:「彼得去澳門賭錢,輸了百多萬,被那邊放貴利的人扣押起來.今天你進來的時候,剛好那邊的人打電話來,叫通尼派人帶錢去把他那個寶貝兒子贖回來.」

  彼得就是通尼的兒子.我鄙夷地說:「活該!誰叫他賺了那麼多的孽錢.這叫做冤枉來,瘟疫去.」

  「那也不能這樣說.」露絲撫摸著我的胸膛,說道:「通尼一向很看重你,這件事也非由你出馬不可.」

  「我巳經辭職了,他的事,我再也不管.」我說.

  「他很後悔對你發脾氣,明天你回去公司,他會向你道歉.」露絲說:「他待你不薄,即使你另有高就,做生也不如做熟.」

  我想,通尼確實是一向很器重我,經過露絲這麼一說,我便不再作聲了.

  「彼得的事,通尼想交給你處理,因為他信任你.」露絲說:「這件事只有你、我和他三個人知道,連他的太太都被暪在鼓裏.」

  「為甚麼不報警?」我問.

  「這件事不可以傳出去.錢銀事小,若被報紙或者八卦週刊的記者知道,那就不得了.」露絲解釋說:「如今通尼想大做國內的生意,正在積極進行.他還想弄一個甚麼政協委員或者國大代表來做,有了名銜,對於生意便會方便不少.倘若事情泄漏了出去,便會打亂了他的計劃.」

  這晚,露絲在我家裏過夜.這個女人的胃口很大,要不是我還年青力壯,真的很難把她餵飽.

第二天,通尼親自打電話給我,約我到一間酒店見面.我去到時,房間裏只有他和露絲在內.通尼拍著我的肩膀,我也向他笑笑,一切便都雨過天青了.

  「那邊巳經談妥了,他們願意收一百萬.」通尼指著桌上的一個手提袋說:「這裏是一百萬,勞煩你陪露絲走一趟,她在那邊也有些熟人.」

  我和露絲坐噴射船去澳門,事情沒有甚麼波折,那邊收了錢便放人了.我們陪著彼得回來,這個人真的是個寶貝,在噴射船裏談笑風生,好像是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.

  回到公司,通尼問我為甚麼要請一個月那麼長的假?我說要去哈爾濱結婚.露絲插進嘴來:「你在哈爾濱才住了幾天,竟然找到了一個老婆,會不會太過兒戲了?」

  通尼瞪了她一眼,轉過頭來對我說:「結婚是人生大事,太過匆促不大好.何況是新婚燕爾,你也應該陪新娘子多一些時候.」

我實在料不到通尼會這樣說,心裏頗為感激他的通情達理,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回荅.

  通尼繼續說下去:「上次那間工廠能夠提前交貨,而且質量也不錯,美國那邊的客戶很高興,以後會增加訂單.老郝的公司,我們聯絡得很密切,這都是露絲的功勞,以後會有許多生意可做.還有,人參粉的生意,也可以繼續進行,說不定會種出了一株搖錢樹來.」

通尼一邊說,我一邊點頭,心裏佩服他做生意確實很有魄力和有辦法.

  「因此,我想在哈爾濱設立一個辦事處.」通尼說:「既然你在那邊結婚,那邊的情況也熟悉.辦事處主任這個職位,當然是非你莫屬了.」

我向他表示感謝.走出通尼的辦公室時,看見露絲在旁邊楞著,驚訝的表情掛在臉上.

  幾天之後,我便在哈爾濱機場下機.郝經理因為得到通尼的通知,來到機場接機.他一見面便嚷起來:「威廉,你真的有辦法,只來了我們這裏幾天,便找到愛人了.快些告訴我,新娘子是誰?」

  他回過頭來,看見也來接機的張華,好像是恍然大悟,指著她說:「原來是你!」

  張華指著身邊的季大姐,微笑道:「新娘不是我,是我的姐姐.」

  我連忙替他們介紹.季大姐今天穿著得很整齊,臉上薄施脂粉,顯得很雍容華麗,使到郝經理驚為天人,說道:「威廉,我服了你.」

  我們回到季大姐的家裏,屋裏的佈置有了變動.季大姐說:「增多了一個房間,因為華妹也住在這裏.」

  我告訴她們,我們公司在這裏設立辦事處,以後我會有很多時候留在哈爾濱.季大姐和張華擁抱著我跳起來,說是一切都天從人願.

  這晚,我們是小別勝新婚.當我和季大姐溫存時,摸著她那個微拱的肚皮,那種初為人父的甜蜜感覺,實在無法形容.季大姐恐怕我會壓著孩子,不許我居高臨下,背過身子來,讓我從後面進去.她還笑著說:「你要來國內做生意,便要學習怎樣走後門了.」

  我們溫存過後,我想抱著她睡覺.季大姐把我趕出來,她說:「過去華妹那裏!你去了幾個月,難道華妹不思念你嗎?」

  我走過隔壁房間,張華巳經在床上等候著了.當我們肌膚相接時,不禁想起了一件事情,失聲叫道:「糟糕!」

  張華連忙問是甚麼事?我說:「想不到我那麼有本領,能夠弄大了季大姐的肚子.如果我也把你的肚子弄大了,一個人怎能做兩個女人的丈夫?

  張華笑嘻嘻的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個小紙包來,說道:「我早巳有所準備.你看,這是進口的名牌貨,而且是雙料的,儘管放心好了.」

我笑了一下摟抱著她,雙雙倒到床上去了.    (完)